回见系着半截断索的大树下，漱玉节坐倒在地，拄剑，覆面巾不知何时扯下，一张苍白微汗的绝瓜脸，边黏着几绺发，狼狈中更显凄艳，忍不住摇。

所有屋里都是空的，没有人、没有桌椅几凳，没有胡大爷说的江湖人或受拐女…什么都没有。在我们之前，此谷便已空了。”＊＊＊

谷中发生打斗也未必能听见，符赤锦枯等片刻，不见有人来，心中的焦虑急遽膨胀，一拽漱玉节之袖，急：“不若咱们下去看──”语声未落，驰另一炬焰闪动，甲衣鲜亮的谷城铁骑已掀尘奔至，密密麻麻的一片，敢情慕容柔竟派了千骑队来。

符赤锦一直认为她人前人后，各有几张不同的假面，料不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与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漱玉节：危险、野，充满荒岭自生般的悍与生命力，细致优雅的貌与撕咬血般的狂嚣竟无扞格，彷佛本该如此，艳者更艳，狂益狂。

耿照在苏合薰的引领下了冷鑪谷，星夜兼程，赶到血河附近时已近平明，东方微鱼肚白。他在附近一间野郊铺用茶用汤，就着晨曦沿河寻路，过程却比想像中耗时，待找到那块肖似石狮的记号石，已是日正当中。

“那下回训练潜行都时，要再严格些。”漱玉节眸一烈，咬牙切齿的模样更添一抹危险的诡艳。

所幸潭左近十分荒僻，莫说行人，连猫狗都没见一只，不过才十数天光景，树藤蔓已垂至石上，耿照用向苏合薰借来的短匕挥斩藤荆，清一小块空地来，挪开石，以匕作铲，将包着肮脏外衣的金甲掘了来。

又恢复成雍容温婉、其淡如的贵妇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回到土垒边上，谷中人喝鸣，好不闹，全是谷城大营的人。

当夜匆匆掩埋，没能仔细清，但由包裹的布疋看来，该是原封未动，显然雪艳青一直没能重返此地，起她珍逾命的金甲。

漱玉节见她难得瞠目结，一副憨的傻样，粉面之上还沾着尘土，不由“噗哧”一声，掸了掸膝，起笑：“居位，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宝宝锦儿。”

正觉奇怪，绮鸳已循岗后的羊小径攀上，漱玉节瞥了符赤锦一，怡然：“其他人呢？”绮鸳抹汗俯：“回宗主的话，都撤了，无有损伤。”符赤锦轻哼一声，暗自松了气。“谷里怎么回事？为何放警号？”漱玉节问。

耿照甲片大小、形状，依序叠将起来，以降低搬运时的累赘，同时剥除了甲片内的棉革衬里，减少层层相垒之后的积。饶是如此，重新收拢的金甲仍是偌大一包，无论背到什么地方，很难不引人侧目。

斩断引索，断索咻咻地一路拖下土岗，宛若断尾逃生的大蟒，约莫铁叉上有什么收卷的机括，必要时一断去索系，人便不知铁叉是自何来。符赤锦目瞪呆，手脚并用冲到垒边，大队铁骑恰好由岗下驰过，她赶一缩螓首，以免漏形迹。

“绮鸳她们还在谷里！”符赤锦逆风叫，把心一横，拾了结实的松枝搭上引索，便要下。“…我去叫她们！”漱玉节明手快，拦腰一把将她抱住，两人齐齐坐倒。“这你不会，是要摔死人的！”

“因为妹们不知该怎么办。”绮鸳面凝重，一句一句慢慢说：“金环谷内，除了四起的油燃烛，一个人也没有。

漱玉节尖锐的嗓音陡地扬起，难得没挂上那张温文娴雅的假面。“绮鸳她们受过严格训练，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谷城大营的人──”“所以更不能下去！”漱玉节腰剑“唰！”

“你就这么…这么舍得牺牲么？”漱玉节冷哼：“绮鸳能理的。”“万一她逃不呢？”符赤锦心有不甘：“万一…她被狐异门人所擒，又或落谷城铁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