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迫自己不能转开视线，以免气势一溃，再难。定了定神，续：“想来想去，能探知这桩机密的，只有少东家的夫人了。姥姥声声说把线“送庾氏”

想像当日于两之，看见应该远在东海的妻突然现前，以武力行夺走了重逾生命的他人之讬，庾家少东的心情，该是痛不生吧？

姥姥的手法总是这样，如在心里砂砾，由于贴无间，便毫无保留地吐珠，将糙不堪的砂砾层层包裹，直至光无瑕，不再刮疼心房时，姥姥却要将珠取走…

“夫妻情意，毕竟是伤到啦。不会没人受伤的。”蚳狩云笑容一凝，坐起来。

而非庾氏船行，想来是安排了一位温柔貌、气质众的教使，嫁与少东家，以便就近监视。我猜得对不对？”

怪的是那枪的形制：长逾一人多，宛若锥，前细后阔，占了通七成有余。后半截则是三尺来长的枪杆，虽能双手分握，却无扭转使动的余裕，简直是莫名之至。”

耿照虽有不甘，但这毕竟不是光靠只字片语便能推知的珍贵线索，抑不豫，蹙眉追问：“…大枪？”“嗯。”蚳狩云狡计得逞，面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清，怡然：“韩阀擅使长枪，他送一杆长兵给族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你说什么？”耿照迟疑了一下，单掌盖住桌面手札，抬正：“海舶归国的消息，也得等船到了近海，才能放信鸽回报，与港相差不过三两天，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线报，莫说渔工，村中怕是妇孺尽知，无甚奇。

蚳狩云嘴角微扬，喃喃覆诵：“是啊，天罗香又是怎么知的？”眸中却无笑意，只牢牢瞅着耿照，仿佛正揭开秘密的不是他而是自己，刹那间竟有一猎人与猎易位的恍惚之。

派人在生沫港左近逛一逛，略作打听，也就是了。“庾老先生是细人，伙长也非是鲁无文之辈，会到宣扬宝之事，姥姥方才说了“此事不过六耳”除老东家、伙长与少东外，更无其他人知悉，天罗香又是如何知的？”

耿照铸造刀兵经验颇丰，一听描述，即自行于脑海中勾勒图样。这把怪枪若于一对一的比武中攻守趋避，的确是力有未逮，光是前长后短、形如尖锥的笨拙外观，本施展不开，便有绝的枪法，也只能拎著作沙箭靶。

西山韩阀的飞虎骑威震天下，韩破凡从海外给堂弟捎来一异战，似也说得过去。岂料姥姥却微笑摇，慢条斯理：“当时我可没想这么多，见婉儿携回一七八糟的鎏金兵，只气得七窍生烟，想到数年心血付诸东，平白在生沫港浪费如许辰光，非但等不到韩破凡，也没能取得堪用的武经图谱，益发恼怒，斥退了左右，捧起尖锥大枪便往地上摔。

他沉了片刻，忽：“若由骑兵在胁下，以支持冲锋，或能发挥奇效也说不定。趋避不灵、难以自守的缺陷，亦可以左手持盾弥补…看来，这该是一战阵所用的兵？”

难…难多年来的闺阁缱绻、轻怜密，都只是为了此刻，为了这般盗行止布下的计策谎言么？…你究竟…是怀抱何等心思嫁给我的啊！他仿佛能听见少东家撕心裂肺般的仰天咆吼，令人不忍再闻，而奉命嫁庾家的女郎，以武力夺走“丈夫”赖以立事的本时，心中想的，又是什么？是终于解脱，得以回归本我呢，还是忍着泪和心痛，咬牙冷对良人的泣血悲鸣，狠心将宝取走？

你和太祖爷不也是真心相么？将心比心，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事？“韩破凡给韩嵩的，是一杆大枪。”姥姥仿佛听见他的质问，却无直面之意，冷不防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