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陪她笑了会儿，喃喃摇：“我知十七爷比太祖爷小得多，却没想到十七爷生之时，他居然是在旁边瞧着。”

“万告”比较难猜，苦思之余灵光一闪，明白是“厉害”缺了几笔所致，兴许打太祖识得这两字起，便只认了边边角。能辨不代表能写。至于“可借可借”…“是“可惜””

姥姥又那几摇的无奈神情，柳眉一挑，直问耿照：“你给姥姥评评理，谁听这话笑得？他竟说我好没趣。”

独孤弋少年时的经历自是一大重，他与萧老台丞一师所授，分得文武绝传，然札记中于这段却说得极少，对授业恩师的来历等付之阙如，连名字都未曾提到，仅以“他”呼之。

冷鑪谷半琴天与世隔绝，实也无此必要。“这姥姥就不知啦。贵族门阀之中，有些奇怪的规矩也不一定。”

蚳狩云也笑起来，积压数十年的怨气俱都吐尽，一击裙膝，咬牙烈目：“是不是？是不是？明明就是他好没理！”

“他说十七爷诞下时，活像一枚沾血的大白馒，他忍不住与边人说笑，谁知那些仆妇稳婆什么的全笑不，好生扫兴。”

故独孤峰与父亲的妾云锦姬私通，须另觅地幽会，以城中遍布横疏影的耳目，早已牢牢握着证据，隐而未揭而已。独孤弋说十七弟生时“活像沾血的白馒”肯定是在产房中见得，否则婴儿洗去胞衣后才由母裹锦抱，以示亲长，何来沾血一说？“他当时只是少年，不安分得。兴许是攀梁爬树，偷偷见着的罢？”

独孤弋并未留下修习武功的诀窍，却描述了自的武学观…当然是以他独有的方式。“…功练个就好，当手，练下去就要曹。你在里练个小天地，以为了不起，你个俊，外天地这么大，要小的舍。我同小馒说了，哪知他太聪明，没留神把功练得太万告，就曹了，可借可借。”

蚳狩云见多识广，要说有什么是姥姥不敢称能的，便是民家日常的嫁娶迎送了。大半生都在刀喋血、武林争霸的大长老女豪杰，可没经历过这些。

耿照皱眉支颐，反覆看得几遍，忍住在珍本上涂抹的冲动，指沾了沾茶，于石桌面上把“曹”字重写作“糟”“功”则改成“内功”总算懂了他的意思。

会将自己疯。耿照捧着那摞陈纸，除了吃饭睡觉洗浴恭之外，几乎手不忍释，看得津津有味那是决计没有，只盼勤能补拙，得以理一绪。

“俊”云云，自非夸奖他人之意，应是“傻”的别字同音。“舍”的那个舍，也不是指被猥亵的草庐舍一类，想是“啥”字少了偏旁。

“他不确定怎么写的字，多用人字旁。别问我为什么。”耿照委实笑不，苦着一张黑脸。姥姥为提振他低迷的士气，透“小馒”乃“帝陵祀者”独孤寂的小名，据说是太祖亲自取的。

耿照本读得满腹郁火，听她一说不由微怔，独孤弋其人好像突然来到前，见那赖又天真的神气，谁还能生得起气来？哈哈一笑，耸肩：“的确是太祖爷没理。谁拿这当笑话讲？”

姥姥看他脸都快贴桌上了，不由叹气。似明白读这些纸实乃戕害心的苦差，每回耿照埋首钻研，她总会陪在一旁，翻卷册之类，示以同苦。

耿照翻着翻着，忽掠过一个极荒谬的念：“有无可能…连太祖和萧老台丞，都不知那人的份名讳，因此只能说是“他”？”益觉神秘莫测，难以廓清。

在影城，独孤天威妻妾所居内院，只丫鬟仆妇能，莫说外人，连独孤峰要见母亲，也得请人通报，城主夫人允准后于偏厅问候起居，以避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