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至白锋起这代，家已衰，为求路投军，以过人的武艺选独孤阀的亲军“血云都”与染苍群相识于战阵中，结为莫逆，还把亲妹许给他。

一指地上被鱼镖封的虬髯大汉，模样轻佻，既未唤人收埋义兄，想来也不是真把血仇放心上。方兆熊懒与这等小人啰唆，压低声音：“叫你的人退下山去，我保圣使平安无碍。”

那人狞笑：“方大门主，拜你袖手旁观之赐，我大哥被差人所杀，如今金鹏寨只算我常义啦，你该喊我一声“常大当家”才是。”

罗烨目力绝佳，亦能读语，远远辨“圣使”两字，与另一名匪首提到的“蟏祖”联系起来，暗忖：“难这帮土匪是为天罗香卖命？方门主似不与他们一路，为的却都是同一个上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捞什血云黑云，杀了这帮贼厮鸟，蟏祖她老人家重重有赏！”“谁砍下那姓白的人，功劳与老一人一半儿！圣使也…嘿嘿！”此话一，过半匪寇都来了神，手兵刃压住阵脚，大有回一搏之势。

他这两句话以内力送，效果近乎“传音密”连常义边的弟兄都没听清，专说与常义一人知悉。

他鹰目一扫，断定群贼被血云八卫的气势压倒，万一冲撞起来，现死伤，士气将崩溃得更快，双方看似人数悬殊，这仗却未必难打。

而其中最名、公认是染苍群左膀右臂的，便是他的妻舅白锋起。白氏是东海北地著名的武门，源武儒，其先祖曾执教于金貔王朝羽林军，枪极，家传“挂印剑法”在东海武林亦颇有名气，是少数兼修长短兵的一支。

白锋起战功彪炳，谁也不敢说这都指挥使是裙带牵来。以他对平府之重要，说一句“日理万机”并不夸张，断无间关万里、私访东海的可能，故罗烨初时并未将两者联系起来。

岂料这位金鹏寨的新当家毫不买帐，哼笑：“姓方的，莫说“龙不压地蛇”这里是三川地界，非是你靖波府腾霄百练的地盘，便讲江湖规矩，总有个先来后到罢？想在圣使之前脸，要不先问我们大东川弟兄？”

边角两翼较不显，更是松动得厉害。只几名首领模样的悍匪颇见跃跃，各擎兵刃呼喝，试图稳住边弟兄，未肯休。

上割据，占有数州乃至一州之人，便敢自称“都指挥使”──与四镇将军一样，这个由行营都知兵使转化而来，寓有“非常设置”、“便宜行事”之意的武衔，象征新的地区权力者毋须朝廷认可，能任意置势力范围内的大小事，形同国主，是历代皇朝肇兴时一个便要取消，但一逢世又会自动现的衔，代代如是，屡试不。白王朝建立之初，连后来被人视作“国中之国”的西山韩阀，都在第一时间内废除都指挥使的职称，改行州郡县制，以免被有心人拿来文章。普天之下，还保留着“都指挥使”一职的，也只有北关而已。

大东川一方虽将林间隙地围住，但前列的匪徒多已心怯，不约而同向后退，谁都不愿首当其冲，正面受八卫之一击。

这不是手握笔的文官得到的事。便数武弁之中，也非贪生怕死、好勇斗狠者能够胜任。是故，染苍群麾下虽只有四名都指挥使，无一不是名动天下，不换到了哪一，都是节制一方的帅材。

历代镇北将军所辖，不只领朝廷军饷的数万、乃至十数万大军，还包括北央两之垦荒的南方移民，以及散在冰天雪地的荒野间，自称“黑夜不眠之”的域外族。

方兆熊不禁皱眉，冲那发话的匪首叫：“常二当家，这位白爷乃朝廷命官，为免替手下弟兄惹来杀之祸，还请善加约束，切莫自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