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萧谏纸边十年，老人的过往他所知有限，稍稍了解一些的是格：萧老台丞暴躁、缺乏耐心，固执，几乎没有被说服的可能。讨厌不够聪明的人，更讨厌别人自作聪明…但谈剑笏从没见过老人动怒的样，今天还是一回。

妻走后，谈剑笏就少回家了。有时办公太晚就直接睡署里，把绝大分的时间都在理剑冢的日常琐事、公文往返，还有陪伴衰病的老台丞，唯恐哪天老人也忽然一睡不起。

好在谈大人木讷，换个嘴贫的，能生生羞死她。生拘谨的谈大人很少叫妻的名儿，甚至没怎么称呼过她，反正一直以来也就俩，屋里都知是同谁说话。

“保平安用。祛邪挡灾，逢凶化吉。”老者笑得讳莫如，令人打从心里发：“万不幸佛输掉了第二场，这只平安符便能发挥作用了。不知佛愿买否？”＊＊＊谈剑笏来东海很多年了，甚至在这片土地葬下结褵多年的发妻。

他稳稳应对，连方才不经意漏的一丝轻率都消失无踪，仿佛就真的只是“琉璃佛”而已，别无其他。“什么平安符？”

这是外族人的姓氏，莫芦不用央土文字，谈剑笏只知其音，连写都写不。吏给督作院的官眷造名籍册，经办的胥吏大笔一挥，自作主张改成“卢”莫芦氏自此成了卢氏。

他较前人晚了几年才补上军少监，甚至外放东海，多少同这事脱不了系。谈夫人的小名叫兰兰，生得大，脸却薄，易羞笑，面上老飞着两团彤云，比胭脂还惹。

他的妻卢氏是西北牧，那可是比黄沙走的西山更荒凉也更冷的地方，姑娘家的脸总被太晒得红通通的，贝齿如岩盐一般白，笑起来分外甜。卢氏以族号为姓，本该作“莫芦”

为在央土皇权下崇祀龙神，这帮东海土人当真是挖空了心思，什么玩意儿也得。”瞽叟笑得参差尖牙，恻恻：“连神都有不同的面目，何况是人？

其实他知是什么。将符箓烧成灰，混合雄黄、没药等香料贮于绣，授与信众，以趋吉避凶，也有嫌麻烦直接装折好的符纸的。只有在佛荒之地东海，寺院才有这不三不四的东西。在京师平望，画符驱鬼一贯是鼻臭士的勾当。

有一天谈大人自公署返家，推门见妻枕着臂儿卧着榻，蓬松的云鬓拂着红扑扑的脸颊，只有这跟少女时一模一样。

你要是真动手杀了我，会后悔莫及的。我专程前来，是为卖你个好东西。”佛对老人了如指掌，真要动手，三招之内必能取命--当然是在其不意的情况下。

谈大人脾甚好，独在这事上不肯罢休，不顾同僚劝阻，要吏司改正，碰了一鼻灰，不由动怒，信手一掌，打塌了司屋墙，一屋的官儿吓得，可名籍哪有说改就改的？最后署丞夫人依旧姓“卢”谈大人却从此留下了黑底。

他不忍心把妻唤起，轻手轻脚内更衣，自己打了将手脸抹净。只是谈夫人这一觉睡得很沉，从此再也没能苏醒。

此非难陀龙王在佛典里的形象，而是东海自古以来所信仰的鳞族之首，龙神应烛。“这张脸切成了三等分，转至背面时左右倒反，看不原有的图案，非要一一转正，才能拼应烛的雕来。

镂空的窗格筛过晚霞，在她上散满了黄莹莹的图样，像极了来东海后她最的金银。后院边上，待洗的衣犹浸，盆里泡开的皂碱又沉了底，厚厚的一层豆渣也似，渐与清分离。

如今打草惊蛇，再想无声无息地除掉这个麻烦，怕要费不少功夫。俊的青年僧人决定暂抑杀心，寻求其他的解决之。“你想卖我什么？”“平安符。”老人的笑容猥崽邪祟，似挑起他的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