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说了，便没有信不过的意思。”韩雪怡然笑：“说这些，只是想让二位知晓：我的人生在十几岁之前，可说暗无天日，即是下一刻死，丝毫也不奇怪。

韩雪抬起来，笑意凄苦，遥对风篁：“风兄，我没什么城府野心，我只是个连心女都留不住，一用也没有的男人，我迄今所的一切，不过求存而已。有件事我先前并未意会，如今总算明白：谁要从我边带走阿妍，就算粉碎骨，我也决计不教得逞！

打风兄的那掌纵然莽撞，亦是我之决心。至于外诸，不过浮云耳！”随手将碧鲮绡带抛与耿照。聂雨蹲在门坎外鬼画符一气，嘴里不住嘀咕：“这下好，自己一脑儿说将来，怎么不直接雕版印成邸报，各门各派、将军府臬台司衙门都发一份，省得一个个说？”

“我若是西山韩阀之主，手握天下兵，便要为你打上一仗，那也是在所不惜。但我什么都不是，只能睁睁看你离去，一别十数年，至今方能重聚。”阿妍与他相对无言，俏的面上虽还勉力挤一丝安抚似的微笑，眶却已泛红。

“绝殄经？”耿照心中微微一动，却不知异样何来，话一，自己也觉奇怪。韩雪倒是神自若，笑：“是我中自古传的一本小书，记载许多光怪陆离的事，如乘蹻飞行、隐沦变化、分形定等，非常有趣。说是经籍，其实大多是残篇断简，读着甚是解闷。我幼时有一阵被锁在藏经楼里不见天日，目所及，只有一方漏孔，透些许光亮，那时伸手能构着的书册，每一卷都看了不下百十遍。老二，那《绝殄经》全上下大概数咱俩瞧得最多了，你说是不是？”

数非常厉害，但他从《绝殄经》里考据钻研来的那些个古咒大多是西贝货，跟巫觋祈雨差不多，杀取血画符作法的好不吓人，只是从来都不用。”

“可…可！”他怔了一怔，总算回过神来，赶掏那只玉瓶，双手奉上。风篁接过开，连看也不看，仰吞了大把，对韩雪：“韩主，你这朋友我了！

“哼。”聂雨抱膝画符，连抬都懒。耿照啼笑皆非。聂雨研算学，排设的奇阵在旁人看来奥妙无方，直如妖法，不料他本人却沉迷神僊方异，敢情是真想从《绝殄经》里钻研法术来，一经韩雪抖，居然乖乖闭上了嘴，看来脸奇厚如墙的聂二侠也非是全无罩门。

纵使后来这条带将你带来了东海，带到与它失散已久的九耀皇衣之前，这衣带之缘仍无法将你留在我边。

他怀里的女郎面泛红，纤纤玉指轻抚着他的，怜横溢的神情，柔声：“韩郎，你莫这么说。世上…世上没有什么人，生来就是比他人低下的，每一条命对珍它们的父母亲人、乃至知友朋来说，都是无比贵重，千金难易。”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之人，直到遇上风云峡的师傅、师兄弟们，以及我的阿妍，韩某人这条贱命方得曙光，重新有了价值。”

沐云不知该如何反应，饶是他聪明细，亦呆若木。忽听风篁一声豪笑：“沐四侠！方才你那只药瓶，可否惠赐在下？”

韩雪轻描淡写几句，可知幼年在奇的人质生涯之惨淡，实不足外人。风篁不由生恻隐之心，再加上韩雪直率磊落的姿态，容稍霁，拱手说：“主放心，风某在此立誓，但教肝脑涂地，这秘密决计不由风某中漏，此世他生，无有绝期。”

韩雪了掌中的碧鲮绡，缓缓摇，沉声：“不，阿妍，人生来就有贵贱之别。独孤容把这带赏赐给你，让你他未来的儿媳妇时，你我就注定无法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