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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儿想偷偷倒了……
正当她的脚不自觉向泔水桶移动时,吴氏抱着洗好擦干的坛子进屋。
林照娘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以掩盖她的心虚,朗声喊道:“娘!”
她声太大,倒把吴氏唬了一跳,担心地问她,“怎的了?”
林照娘强笑回答,“无事无事。”
吴氏狐疑地挪开目光,拿起晾干的铜擦子,放到坛子上,准备掐笋丝,她刚开始掐呢,忽然又犹豫了一下,抬头看林照娘,“若是觉着那煮笋水苦,柜里还剩点儿糖,撒了就好喝了。”
林照娘忙去开柜子。
灶房的这个柜子,比林照娘的岁数还大,漆掉得严重,但等到过年会再刷一遍。
柜子最上方有木柜门,中间嵌了铜把手,已经泛绿了。柜子里面用木板横着卡了三格,放的都是各种瓶瓶罐罐,有糖罐、盐罐、酱油、酒壶等等。
中间是两个抽屉,一边放勺子,一边放酒盏和碟子。
最底下没有柜门,用几根木柱子支住两边和底部,放的是陶瓷碗盆,方便洗了以后晾干沥水、透气。
林照娘从上面的糖罐里挖了最后一勺糖,又从中间的抽屉拿了一个抹了釉的陶勺子,放到自己碗里搅开糖。
吴氏买的糖不好,有渣,颜色重。
碗里的水顿时显得混浊,但是林照娘低头喝了一口,她眼前一亮,虽然还有点味道,但甜味能够包容一切,好喝了不少。
她一饮而尽。
吴氏看了很满意,低头自言自语,“尚学怎么还不过来喝。”
吴氏话音刚落,林尚学就扭扭捏捏地出现在门口。
他比林照娘要警觉,能降火的怎么会是什么好喝的。
吴氏催他进来喝,他不肯,最后林照娘冷冷地看他,也不高声,就是平静地喊他的全名,“林、尚、学。”
林尚学嘴一扁,麻利地进去,视死如归般举起碗,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待到喝完,苦得他眼睛湿漉漉的。
林照娘摸摸他的脑袋,去抽屉里拿了个干净的勺子,舀了一点点糖,“张嘴!含着!”
林尚学含着浓郁到甜得发麻的糖,顿时喜笑颜开。
“玩去吧。”林照娘说。
林尚学快乐地跑了出去。
不消半刻功夫,他又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大喊,“娘,娘,有人敲门。”
“啊?”吴氏惊得抱着笋起身,她忙把笋放下,抓起腰上围的围袄,擦了擦手,问道:“是谁啊?”
林尚学歪头,佯作思考。
看得吴氏心头一跳,生怕是歹人,但歹人也不敲门,她心跳如鼓,胡乱猜测起来。
下一刻只见林尚学绷不住吐着舌头做鬼脸,“是新来的邻居,他家的小娘子说来送东西。”
吴氏悬着的心才放心,手重重抚着心口,埋怨道:“你这孩子,净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