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瞥见楠木屉底座挂有一枚绢丝手帕，金线藤兰边纹，正中刺绣着一丛艳饱满的牡丹，两只蝴蝶飞舞作伴。

隔日早晨，去荣熙院给老夫人请安。

有香味很寻常，但独仅自己每次对此，就不可思议。

而缕缕丝丝的气息，好像还着里的血蛊平复，似在安静地等候某躁动。

崔砚循恭敬解释：“母亲说的是。只那日儿，听太妃说风犯痛，这便去打了几只鹿。那鹿鹿骨皆可健，顺便留了一只给您补养，望母亲吃了也百岁安康。朝廷上的事儿，不到我心，尽力而为便是。”

但这绢丝手帕侧面被勾破了，可见是迅速抬起晃过屉时挂上的，并非故意掖住。

只因提到了太妃，又忍不住劝：“太妃她老人家是护你，你该要孝敬。最好的孝敬便是尽早说一门亲，边有个枕边人知冷知，省得她一见我就问起，我也一把老骨了，

此时江南织造局惹了大祸，临州府烧毁贡绸仓首当其冲，只是暂住没往京城报而已。

着了怔一般，吃过几串又执起了汤勺。

罗老夫人被哄得眉舒展，要不怎么说偏袒老五呢，几房儿孙没谁像他这般懂说话的。

梁王萧铠两年来一直怀疑崔砚循到底中没中--蛊，梁王当然很熟悉那蛊毒的喜好。崔砚循虽有养外宅，却一次不往客宴带，偏叫梁王抓心挠肝，无法确认。这当，却从临州府来了个仲亲侄女，气息准准地投中他偏好，难保没有说。

那血俨然在他的目下放大，放大成一朵嫣红牡丹，他想象应该把丝帕丢去火上燃烬。偏却低下了，把薄埋绢丝，在那红上一舐。

因着上午到指挥使司衙门办公，他穿了一袭玄刺绣织金妆曳撒，窄腰束金属革带，质护袖箍腕，端的是清贵英武练。

崔砚循才打完猎，对味本没有。但莫名瞅着那经过知窈抓握的竹签与碗勺，却觉得富有引力，他情不由衷正坐起躯，将它攥起来够到了边。

罗老夫人瞅着心疼，碎叨：“虽说皇帝下命抓火-药-爆-贼，你为京卫指挥同知，手下有人就给手下去，没必要着急上火，打完了猎还不够倾又跑去外宅折腾。当年赫赫战绩，生擒北鞑将首，收复三座城池，这功勋就够你用一辈了，什么官职，当挂个名就好。”

致的八彩盘上，烤串排列整齐细致，酱料粉亦刷得咸鲜均匀。还有一碗香芋蹄莲，粉糯与清脆相，勾动人。

一抹沁人淡香愈发盛了，他凑近鼻翼轻嗅，剑眉不由拧起。

*

许是蹄莲清安神，一宿过去，崔砚循嘴角的火气消去大半，只剩下浅淡的红痕。看起来就像是在女人的脂上啄吻完，掠过的嫣红留香。

烛火下光影微闪，威义侯忽又瞥见帕面上一滴新鲜的血，怕是烤串时被什么扎到手指。

老太太的关心是真的。

小侯爷这作派，除了狗，是没人敢嫁府来的。好在爷也有自知之明，英武绝，却没残害良家。

这是他二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蛊毒需要彼此血契，他其实亦尝过浣衣女婢染在他指尖的血珠，记得一丝刻骨的甜香气。

拓分了，走远站着吃！今晚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话声音。”

原来今夜那清晰的香气是从这儿散发来。

“诶。”陈野连忙兴奋地抓起十来串转走，生怕晚一秒就被后悔叫住。

没错，太用心反而招来猜忌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