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门力生已经又吱溜抿了一。

“你呀你，就知道一个杨波。”陈见秋一边说一边苦笑着摇摇：“他呀，刚来时坐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门书记，你喝醉了。你可看得清楚，我是谁？”

对于杨波，门力生还是极度信任的。尽在事情紧急的时候，也常常骂他，而且一骂就骂得很凶，像今天下午，连那样绝情的话也说来了，但是这信任是多少年培养起来的，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割断的。门力生这样想着，又摇晃着举起酒杯来：

来人坐下来，努力扶住门力生摇摇晃晃的身体，把脸伸到他面前说：

“那……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杨波，还是你好啊，老实，诚恳，不忘本，我知道你是会到我身边来的。来来来，咱们哥俩儿喝一下，就算是老哥对你的道歉吧。”

一路上，司机不说话，小赵不说话，几个秘书长和所有来接他的人全都沉着脸，却仿佛一下都变成了哑，他就知道有些不妙了。等他赶到医院，爆炸的现场已经被完全封锁起来，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各小轿车把医院门的一条街全给堵死了，警车的尖叫声依然

“陈……陈什么来着？那……那杨波……他……他哪里去了？”

“你……你当然……是……是杨波……”

“杨波，你……为什么……不喝，难道……你也……在恨我吗？”

门力生重复着这样几个词，呼地一下就没命地冲了家门。

门力生觉得自己渴得厉害，好像一下涨大了许多倍，嘴也有儿不听使唤了，好半天才把这句话说清楚。

“什么？爆炸！医院？！”

“杨波，你看……这样多好，人人都说有……有问题……现在看到了，问题根本就……就不……不存在，不……”

一定是杨波。在这样一场合，桂再庸是当事人，也在一个一个地转桌喝，柳成荫是会议的具体组织者，自然也是要到处喝一喝风光一下的，这些人都长大了，不可能再围绕在他这个老的身边了。金鑫那个倒霉，还有曹非那个梁小丑，大概是再也不可能现在这样一场合里了。今年真是一个多事之秋，才过了多长时间，过去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这些风云人，一个个都很快地离他而去了，大约不会真正离开他的，只有这个杨波了……

说到这里，陈见秋便不再理会他的醉话，立刻招来几个工作人员，把门力生扶到外面车上，一溜烟开走了。

“我呀，我走了谁照顾您哪。好啦好啦，不要再说了，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错了。我是陈见秋。”

等到一阵紧似一阵的电话声响起来，门力生还沉浸在沉沉的梦乡里。他记得自己正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大湖边躺着，天上是翩翩的白鹤，湖面上到处飞舞着嘎嘎叫的野鸭，有成片的沼泽地，有一望无边的芦苇，近在咫尺的山峰上还积着皑皑白雪……叶欣和一叶也像白鹤那样优雅地在湖边踱着步，白鹤丹鹤都成群地围上来，在她娘俩身边各优的舞姿……就在这个时候，电话急促地响起来。他终于有儿清醒了，知道刚才那不过是一个梦。但是他并不想接什么电话，身慵懒得怎么也动不了。后来，还是齐齐硬把他给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