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人们来来去去，无人搭理我。总觉我又回到了住院的第一天，落魄，狼狈，没人在乎。

她正准备带她回内科，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玻璃砸破的声响，接着是男人的怒吼声、拉扯声。

保全本应在旁边看我，此刻已经跟人聊开了。其实这也没什么意义，在傍晚的事件后，小净的父母不可能再离开病房，我再过去也没有什么用。

殴打并没有持续太久，保全很快就来了，是智宇带他们来的。他们将我跟小净的父亲分开，两人拉住仍挣扎着想要冲上前来暴打我的许爸爸。智宇简单的检查了我的伤，确认没有大碍后，便双手抱，竖着柳眉挡在我跟许爸爸中间。

她用女厕的龙洗了把脸，然后凝视着镜中有些憔悴的自己。

到来，我本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还真是没用啊……小净明天就要动手术了，我连跟她说几句话都办不到。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连雅纯跟安娜也在。

「医生……我……是不是了坏事？」小洁怯生生的问。

「就算我把一切都搞砸了，酒都能保证我能够拥有一个晚上的幸福」。

那人似乎吓了一，咿呀一声，门打开了。桶上坐着的，是满脸泪痕的许洁。

「喝酒很简单……不用去追求任何人的肯定，就会自动的快乐起来。」

＊

「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还以为，你至少……」智宇气到说不下去了，别开视线不再看我，看起来彻彻底底失望了。

＊

「医、医生……」许洁无法克制的大哭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呢？

虽然急诊室的人不多，但像我这不危及命的伤通常不会有人主动搭理，我就在急诊室不自然的萤光灯下坐着，不知不觉间天空已经全暗了。

在傍晚发飙完之后，她突然觉得心力瘁，就在车上小眯了一下，没想到一躺就躺到了晚上九多。

她担心对方不好意思求救，所以继续说话。

在我左手边的病床上，躺着一名打架被送来的醉汉，此刻他睡得正香，私人背包放在床下的篮里，从背包的一角，了半截酒瓶。

智宇在车上睡着了。

双手微微颤抖……是因为太过亢奋的缘故吗？还是……？

然而，此刻的她，看起来是真的非常非常生气。她的眉纠起，语气上扬，声音无法克制的颤抖。

「因为……因为一直很伤心……我想说……」

急诊？醉汉？

我想喝酒了。

「许净知吗？」

绕了一圈，结果还是这样嘛。

两个护

这真的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生气，她还真的不知自己会用这语气说话。

「所以，今天的事情，是因为你打电话给他？」

她当然不是怕鬼，医院里有很多老年人，多得是厕所一蹲就起不来的情形，这大半夜格外危险，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你在病房那些事情，扰医院运作也就算了，你难不晓得她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吗？不晓得是谁要承担你任的后果吗？你不晓得吗？完全不晓得吗？」

我至少该怎么样呢？我也不清楚。

那名保全走到我边，对我比了比楼梯的方向。

「没事。我带你回内科病房。」

（我错怪他了。）

「你有办法说话吗？如果一直不回答，我要请警卫开门了。」

一名保全上前把她带开，她随跟保全代了几句话，然后便也不回的离去。

智宇立刻把两件事情连结在了一起。她当时就是叫人把江带去急诊的，该不会

她怒目瞪视着我。

声音立刻停了。

「走这，」他说，「医生请我带你去急诊室包扎。」

「怎么了？」

「你凭什么觉得所有人有义务要对你的行为睁一只闭一只？凭什么？」

「不、不知……她的手机被妈妈收走了，我从妈妈的包里拿的……」

恍惚之间，最底端的厕所间传来了一声呜噎声。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来见她？」

「面临了掌握不了的事情，所以要依赖酒去舒缓焦虑。」

照她医学院时的计划，她应该是走医或者肤科，在制照着既定的轨迹一路升上去，然后在外执业的。结果现在却到了内科，哄着不成材的酒鬼戒酒，还得躲在厕所听护理师们说她坏话。

智宇跟放科借了休息室，把所有事情都问了清楚。

＊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智宇像这样动怒。印象中的她虽然严厉，却永远只是以一号吻用事实驳倒对方。

她昏脑胀，想要洗把脸，便下车往洗手间走去。

「急诊有个醉汉在闹事。」值班的放师探来说。

智宇立刻回过神来。

「都、都是我的错……」

她让放师带小洁回去，自己快步走向急诊室。

这是当然的吧——她告诉自己，论文题目改了又改，始终发不去；医院里的人讨厌她，在背后拿她的特征取绰号；然后，还有傍晚的那件事

我打定主意，绝不透这是小洁的主意，任由她的父亲挥拳痛打我。

第一时间，她还有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车上，但接着傍晚的记忆就瞬间涌现。

『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还以为，你至少……』

「有人在吗？」她立刻问。

这一整串下来，许爸爸的拳或许只能算第三痛；第二要属许妈妈的泪；而最痛的，只能是智宇「凭什么」三个字。

有好几次，她看起来好像要嘴说些什么，但我对她摇了摇，独自承受他们的怒火。

因此，我就只是坐在那里，脑中重复播放着智宇骂我的话。

是啊

比起误会他人的内疚，更烈的是松了一气的宽。

小洁抓着妈妈的衣角，哇哇大哭，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只是吓坏了，只有少数几人知原因。

他走到隔间的门版前，侧耳倾听……后面真的有人，正在拼命压低声音。

「你怎么没在病房？你迷路了吗？」

脸上还带着痕，几绺散的发丝粘在前额，即使不用医学院的专业知识来诊断，她也看得来镜中这人压力过大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清楚状况？」她喝斥。

「我是医院的人，你需要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