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租车上，男士说真不容易，“我还以为补贴很容易申报。”她听那平板且装轻松的气，就知对方也不兴，用这一句话两说的方式隐晦地表达自己对章澈既往工作的同情和对这件事的不满。

她忽然很想问祁越一个问题，是不是只有长期从事服务业，才能真正到心里骂死面上微笑、彼此不互相卖？前这位后来知姓王的主任，语气无比客气，但是一都不友好，礼数周到，拒人千里，认真地听取，也认真地冷漠。她手里捧着纸杯里的茶，觉得手，听CTO是的技术解释，觉得耳朵。

王主任听完，表情还是和可能的臭一样臭，并不正面回答技术方面的解释，反而开始绕着说资质、审批，CTO先是答，一问一答间走对方的设好的圈里，对于“那你们就等于是XX”的问题无法恰当回答，因为一则知不能承认，二又不能否认刚才一步一步走过来正是自己。

“你们就是，哪个什么——”

她在一边怪尴尬的，想阻止吧，又觉得这正是这位男士没没脑地追索一通打招呼的电话导致的；想笑吧，那两位的脸都很臭，总不能卡在这里吧？

王主任打断她，“所以你们一直和那一有联系，可以直接找他们的嘛。”

赔笑也算她的专业技能，更专业的技能是把话换个方式解释一遍。她于是笑了笑，“王主任，其实我们是这样的……”先解释业务，“之前我们主要是和……”再给自己挂招牌，“这一次来我们是看到这样一篇文件……”把主要责任甩给文件，“所以呢，我们也不是说——”

“所以申报还是区一级，是吧？”说这话的时候她往前倾，右手肘稍稍挡住那位CTO。对方看着她，答对，又说你们应该去区里哪个主门问，“申请也好，后续审也罢，都在他们手上辖。”

其实区局就在省厅十分钟步行的地方，可惜他们白绕了一个半小时的大圈。走勉当作办公楼的小院，九十年代末的小楼外墙贴的瓷砖倒还稳固，泥墙角却被撞掉好几个角，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的新手司机的好事。与门卫大爷登过记，上楼到一间放满草的办公室。她的目光在草丛间找人，个个办公桌后都没人，不知开会去了还是怎么，只有那最角落一般来说也是最好的位置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士，发油腻，镜微歪，满脸疲惫，但盖不住一基于充分了解的波澜不惊。

对方肯定接到了电话，只是一时忘记名字，她赶自报家门。“哦对，就是你们，嗯，张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上就来，让我们接待下，好好把政策解释清楚。啊，来，坐坐坐。”

她要是能翻一个大家都看不见的白，她能翻到脑袋后面去。

她连声应好，这就要起走，那位CTO饶是“不解风情”，问对方能不能引荐引荐，“不然我们去了还要再说一遍。”

“您这么说，还是有这个政策咯？”旁的CTO，她转还看见他扶了一下镜。

这下她改为一边推着CTO去一边谢，幸好这位男士也识趣。

她不喜所谓技术人员都是Geek的刻板印象，但不可否认，这刻板印象甚至影响了很多技术人员自己。

对方把了半截的烟往被桌面无数文件盖住的烟灰缸边一放，拿手机，又看了看他们，：“你们去吧，区局在环东巷，你们现在过去起码要半个小时，我上给他们打，你们去吧。”

人家又重复了一遍，CTO听得认真，但连她都觉得对方说得不很清晰、似乎有躲避事情的嫌疑，其实他们来问的事情不算大，但不知为何是到这边而不是工商相关的门，要是直接去税务，她倒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些，现在看来，是政策有，但归，里面说不定还有些说不清楚的秘辛，最好是不问，直接去他们想甩的地方，赶开溜。

那位工作人员看看他，又看看她，脆把香烟掏来，麻利地上，一长长气，然后缓缓：“有是有，就像我和你刚才说的，政策是这样的……”

“是啊，除非他们追着你给钱的时候。现在不也不想追了，改成咱们追。”她说。说完心情更跌落，这意味着后面他们的工作将有很大的合规的麻烦——这她知，加这家企业的时候就想过，那时庆幸亏的自己不是财务——现在想想，以这群人对业务的预期和对公家的了解，恐怕大家只有惨和更惨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