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夏讶然。在外人看来，只以为是被那断臂的少年所惊，熟不知，令夏差失言的另有其。

岑雪目光从各排兵架搜寻过去，并无所获，便再看一看众人手里所持的兵，忽听得“铮”一声动静从斜方传来，乃是由兵接时发。岑雪心一动，循声转，见最边角的练武场上，正有二人在挥刀对打。

“我没事。”岑雪心知草、夏二人担忧，目光从被危怀风扔走的匕首撤回，看向人群。

岑雪亦是震骇，刹住脚步时，那一把匕首已挟以劲风冲来，看便要刺在面门上，手腕突然被人从后扣住，一力量牵着她往后疾转，撞上一个宽厚的膛。

岑雪心莫名一振，抬时，看见危怀风被日光映亮的眉，呼微窒。

“裴大磊来过危家寨？”岑雪意外。

那二人一一矮，背对这边的是个着黑衣的成年男，与他对打的则是个形瘦弱的少年，看模样大概十四岁大，脸苍白，一冷汗，左手攥着一把八寸多长的匕首，卯力挥刺，右侧袖一甩一甩的，里竟是空空。

危怀风不说什么，抱着，示意她一块走：“劳驾，会客厅一叙。”

岑雪想起父亲昔日的抉择，心隐隐发闷。

角天“昂”一声，语气难掩愤恨：“那裴大磊以前就是个臭瘪三，被我家少爷踩在天岩县城门底下，都不敢放一个。今年不知是发了什么疯，三番两次欺到少爷上来，照我看，就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回有喊天的时候！”

角天抬，惊见一把匕首在锋时脱飞，因被内力注，杀伤力堪比弩箭，所方向，正是岑雪！

“姑娘！”

草、夏二人听得那句“茅坑里打灯笼——找屎”，低低咳一声，角天后知后觉话太鄙，赶找补。岑雪倒是不以为意，应和：“那裴大磊打家劫舍，目中无人，以后早晚会自恶果。倒是危家寨，从不欺压良民，跟裴家寨那样的贼窝是不一样的。”

“少爷！”

似没想到她会问，危怀风挑，又是那副似是而非的笑容：“你我婚事。”

那年危家遭难，先是危廷战死沙场，后是先皇降罪危家，再往后，危夫人在灵堂里殉情，撇下十一岁大的危怀风，那个家，可谓是垮得彻彻底底。要是没有樊云兴、林况这些旧人的扶持，这世上怕是不会再有危家后人了。

角天诚恳：“这一次，多亏有准少夫人雪中送炭，不然的话，寨里一帮人挨饿不说，老爷夫人留给少爷的那一念想八成也要保不住了。”

岑雪撞在那膛上，听见来人开，声音有些慵懒，仿佛从腔里发，又似乎贴在耳侧。

岑雪盯着那少年手里所拿的匕首，捺内心激动，阔步上前。角天不知所以，闷跟上，便琢磨着该不该提醒一下岑雪那断臂少年情况特殊，并不喜被人围观，场上突然传来一声痛哼，伴以无比刺耳的嗡鸣。

危怀风今日仍是扎着尾，束发用的是镂的银发冠，一黑发散在肩后，更衬得他人劲瘦，英气风发。似察觉了她的视线，他偏看过来，眸底明亮。岑雪耳莫名一，垂下行礼：“多谢大当家。”

“准少夫人！”角天大惊。

“刀剑不长，下次记得换个地方逛。”

岑雪蛾眉一蹙。

岑雪垂眉不语，走了两步，才又：“他在山下当了很多危家旧？”

众人簇拥过来，危怀风松开手，不着痕迹退开一步，看一截获在手里的匕首后，往前一抛，被赶下来的断臂少年接住。

“虎虎，后山底下全都是，夏收小麦，秋收大豆，一年下来能有不少收成。”角天眉一撇，总算有低落，“可咱寨里人多，个个又五大三，壮的，光那一粮不怎么够吃。今年年关前，裴家寨那大当家趁着少爷不在，领了一帮人来寨里闹事，打着比武的由，抢了寨里不少余粮，所以今年寨里就更艰难了。”

二人说着，后山已到，展看去，果然是一座绿蓊蓊的山。挨着院墙的是一片树林，林前摆放着一排排兵架，把整块空地划分为大小不一的六块区域。有人在练枪，有人在比武，有人在当教，训练众人打拳。

“那是自然！”角天仿佛寻得知音，接话，“寨里难成这样，少爷也没想过要下山抢什么。前两天，三当家算了一下寨里的余粮，看就要揭不开锅，少爷昨儿便偷偷下山，把老爷留下来的一块老件给当了。”

“何事？”岑雪疑惑。

情地介绍起后山的地形，顺势夸一夸一年四季寨里各的景。岑雪认真听着，不动声问：“后山的耕地可多？”

角天：“当初老爷夫人走得突然，危家说没就没了，少爷留着的东西本就不多，这些年折腾下来，自然是不剩几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