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一句轻飘飘地抹去痕迹，便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敢拿她与安安的命来赌吗？

“我现在就去。”程明佑去了，没多久回来，蹙眉，“我方才寻了五老爷问起此事，他说外收养的孩得叫家主亲自签字。”

说好各归各位，回归正轨。

他必须见夏芙一面。

“哎，我与你说，今日北齐公主摆这么大排场，怕是冲着咱们家主来的，也不知今日这样的场合，他去不去？”

他会疯。

夏芙自她怀里将安安接过来，怔怔看着孩，慢慢将兼祧一事说给孟氏听，唯独隐去程明昱的份，将孟氏听得嘴长得鸭大，足足愣了好半晌方回过神来。

赶巧小安安睁开，虽眉尚未长开，可那一双杏还真就像极了夏芙，孟氏给看呆了，“芙儿，她也太像你了些。”

程明昱摇，在她对面落座，“不去，我离京数日，尚有一堆公文要料理。”

“谁准你拾掇这般漂亮，若是今个被旁人看上了，往后我岂不要将你系在腰带上？”

“对了，明佑，初六陛下在勤政楼设宴，款待北齐明月公主，听闻北齐公主携二十琴艺手南下，意在与我大晋一决下，盛况空前，你们国监有名额去么？”

一切依照最初的约定在执行。

翌日清晨，孟氏便早早来秋香苑寻夏芙，帮着夏芙拾掇。参与宴是有品阶服饰要求的，有诰命则着诰命品妆，无诰命者亦需着大袖衣长裙，夏芙守寡两年有余，衣着素来简单，今日便无顾虑，由着孟氏帮衬，给狠狠拾掇一番。

程家今日来的当然不止夏芙与孟氏二人，由二太太萧氏领衔，带着几位年轻的媳妇聚在城墙底下一等着，孟氏等人见着，自然是与她们汇合，再由萧氏领着前去验登楼。

程明英笑着摆手，“去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日这等排场，家主必是要到的，有他在，不了。”

夏芙一呆，没料到这般麻烦。

确实是最为稳妥的安排。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相五月，真能无动于衷，心如止嘛。

“等亚岁宴吧，这几日家主不在府上，今日一早西京传来消息，数百士在孔圣人庙碑前闹事，陛下遣家主去西京料理此事，不知何时能归。”

醒来没多久，六房的孟氏找了来，递给她一个锦盒，“给我家锦儿那般厚重的见面礼作甚？”昨日当着肖氏的面，不好拆开瞧，回去发现夏芙给了儿一对赤金的长命锁，两个赤金环，份量不轻，过于贵重，便觉不妥，今日特意还了一份礼。

不能这样下去。

周氏哼，“我就怕那明月公主不会放手。”

将曹内侍送走，程明昱折回厅内，这才与母亲周氏行了家礼。

看程明佑目光灼灼盯着夏芙，孟氏科打诨般，只将夏芙拉上自家车，“你们俩骑吧，让我们妯娌间好好说会儿话。”

一想到今日很可能会见到程明昱，夏芙无端生忐忑，“我猜不到。”

程明昱捂住酸胀的脑门，结跟着往下一沉。

下去又算什么？

士闹事素来是朝廷忌讳，若置不当，容易酿成大祸。程明昱此去西京又是数日而归，至初五戌时三刻方赶回程府，一门，几位家迎过来，“家主，陛下跟前的曹内侍在正厅等着呢。”

他要寻她问个清楚明白。

程明昱冷笑，“明月公主京，北齐探定将京城乃至程府的动静告知于她，明佑曾在北齐待过两年，正被朝廷盘审一事定也瞒不过她，她此时此刻特意给明佑下帖，便是意在坐实明佑与北齐有染，好将我拖下。”

以夏芙这般绝之容，别说是带个孩，便是带一双孩改嫁，也有的是男人愿意娶，程明佑未必舍得撒手，她更担心，“你呢，过得去吗？”

周氏说完久不见程明昱回应，扭看去，只见他思绪像是陷某虚空，神无悲无喜。

程明佑死了，尚且有兼祧的礼法在，能给她们母女名正言顺的份，程明佑这一回来，难保没人私底下笑话他了绿巾，再往夏芙上泼脏，更有甚者将安安骂成私生女，这样的名声会跟着他们一辈，让人永不安生。

“小主戌时便已睡下，只是方才又醒了一回，许是夜里着了凉，吐了几。已请过府医，说是并无大碍，不必用药，只贴了一剂膏药于肚脐，这会儿已经又睡得安稳了。”

周氏坐着问他，“明日宴席，你不去？”

“只是，明佑真的不介意吗？”这是孟氏最担心的事。

夏芙心弦猛地一颤，脑海不由自主浮现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孔，慢慢袖帕，“过不去也得过。”时间一久，自然能慢慢淡忘。丈夫回来了，再记着兼祧的男人就不合适了。

夏芙将孩给她，拿起锦盒重新去孟氏大丫鬟手里，吩咐人来摆茶，在炕床对面落座。

这一夏芙也早想好了，抬看着她回，“我已最坏的打算，若真如此，便带着孩与他和离。”

去年腊月，二人猝不及防地分开，至今未曾再见过面。即便是八月中秋她生产那日，他虽到了场，却仍让她觉得恍惚如梦，极不真切。每每想起当年，连一声告别都未曾说，夏芙便心如刀绞，耿耿于怀。

待上了车，车启动，慢慢离开南府，孟氏打量夏芙神情，看她对程明佑隐有排斥，无奈叹，“我看过不去的不是程明佑。”

“自是这个理。”

程明佑也盼着能重新六，施展拳脚，自然不能放过这个脸的机会。

大殿北端是御座，正南则新搭了一座白玉石台，那是今日斗琴之所在。两侧官席沿御一字排开，越靠近御，份越为尊贵，程明佑也好，程明英也罢，本是末席，离着琴台有十几排的距离，骤然被安置在前三排，委实叫人吃惊。

“你别急，我再想想法。”

殿内侍卫林立，内侍如云，早有女领着程家女眷殿，夏芙到时，程明英等人已在殿尾靠墙之坐着了，孟氏见丈夫朝自己招手，便朝他走去，随后问夏芙，“诶，怎么不见明佑？”

“不怎么说，你与芙儿好生准备，明日去赴宴吧。”

孟氏也有法，将自己携来的锦盒搁在桌案，“既你也说了与我是亲姊妹，那我再给安安补一份见面礼，你也不能推辞。”

程明佑只得作罢。

“孩早产恐怕也是因这一遭吧。”

程明昱跨门内，回了他一揖，“曹公公驾到，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二，咳，陪着二爷宴客至亥时，颇有些乏累，至亥时四刻方歇下。”

万一了岔，他未能及时调度，而下人置不当，又如何是好？

连安安的嫁妆单都已提前拟好，将来给她挑什么样的夫婿，都已在心里过了几遍，确保那个男人在他羽翼之下，依托他扶持，以保女儿一世安然顺遂。

“辛苦了，回去歇着吧，有事明日来报。”

什么都安排妥了，人手给足，银钱备齐，连四房那边怎么防，都提前布好了局。他甚至已经在往四房里面安人手，随时可一手遮天，让母女俩无后顾之忧。

曹内侍轻轻将拂尘往手肘一搁，雍容笑，“程相可知，明日陛下设宴款待明月公主一事？那明月公主连日递上国书，变著名目恳请陛下命您席午宴。陛下岂会中她圈，自是以朝务繁忙为由推拒了。不过，明月公主这般挑衅，也不能不。陛下已命国中数位琴艺大师明日应战，其中南先生尤擅一曲《广陵散》，偏生前些时日琴弦崩断，至今未寻得一副好弦补上。陛下特命杂家前来，向程相借焦尾琴一用，不知程相意下如何？”

程明佑失笑，“我是有一好友在鸿胪寺下的典告局当差，不过他品阶极低，没这本事。”

“不过，”她笑了笑，宽孟氏的心，“你放心，明佑晓得我当时境艰难，选择兼祧是无奈之举，他对我很好，婆母也贴，日是人过来的，慢慢来。”

程明昱脸微的一变，慢慢沉下来。

夏芙听了这话，心微凝，此事瞒得过旁人，怕是瞒不过亲近之人，且孟氏待她一向掏心掏肺，夏芙早已决意与她个底，遂摆摆手示意秋禾去外看着，随后将炕床小案挪开，坐至孟氏侧，“，我实话告诉你，安安着实是我的嫡亲骨。”

孟氏见夏芙情绪低落，便试图转移话题，

*

不到的。

她梳着时下行的同心髻，着海棠红绣牡丹纹路的对襟褙，外罩一件杏黄大袖宽衫。褙襟绣着针脚细密的忍冬纹，腰间系一条天蓝的百迭裙，行动间，裙裾如涟漪般层层开。再上那支翠蝴蝶钗，上一对羊脂玉手镯，前挂一串十八的晶压襟，远远望去，宛如九天玄女下凡，甚是惊艳。

“天爷呀，我不在弘农这段时日，你竟是一人承受了这般大的压力？”孟氏心疼地看着夏芙，险些要哭声，唯恐被外丫鬟发觉，又不得不压低声线，“芙儿，你怎么就这么难？当初明佑没回来，你被人觊觎，无依无靠，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兼祧，得了个孩陪伴余生，偏的明佑又回来了。他这一回来，你与孩岂不境尴尬？”

“贫嘴，一堆丫鬟仆妇在此，也不怕被人笑话。”

这一席话狠狠踩了夏芙的肋。

程明佑苦笑，“我也听说了，不过下我只是个七品司业，怕是不够格楼参宴吧。”

众人猜来猜去不得缘由，只能作罢。

程明佑虽离朝两年有余，对各衙门的门路却是有数的，这样的国宴，圣上亲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程明英此话不过是客几句，没当回事，回去自然也没与夏芙提，唯恐她失望。

夏芙也立在过寻程明佑的影，意外地发现，程明佑竟然坐在靠近中间御的位置。彼时程明佑也发觉了她，立即起迎来，对上夏芙二人吃惊的神，也甚是无奈，“也不知为何，竟将我夫妇二人的席位安置得这般靠前。”

侯了一会儿，见里间并无动静，大家了灯，带着文宁来，

不多时唤任琦的书僮抱着一把长琴来，程明昱指着他与曹内侍，“此琴素来由他维护，让他一跟去吧。”

彻底放手，不再打听她们的消息？

“此话怎讲？”

孟氏一呆，以为自己听错，震惊地看着她，“这话何意？”

第63章

孟氏絮絮叨叨说起两位公主与程明昱之间的那段轶事，夏芙却是一个字都没能听去。

当年犹是枕边客。

怎么可能？

程明泽问，“那便是有同窗在鸿胪寺，记着你的好了。”

周氏听着略皱眉心，“她何时识得明佑？怎会突然给他下帖？”

程明佑见她苦，挠了挠首，“唉，怪我，过去不曾在七哥跟前脸，与他不甚熟悉，如今特意为这事去寻他，还不一定能见着他的面。”

夏芙跟随他来到御之东第三排第四席位落座，席中前有紫檀长案，后有两个绣墩，此时案上沉香袅袅，茶杯盏俱全，甚至已备了些小果心

程明昱的焦尾琴从不外借，然今时今日陛下开，断没有不借的理，抬手朝大家示意，“去书房，让任琦将焦尾琴抱来。”

孩已安然落地，兼祧彻底结束。数日前盘账之时，也已将江州那份矿藏记给了程亦安，总舵落在金陵的一家钱庄转给了夏芙，往后母女俩坐拥财富，一辈衣无忧。

兄弟间就六房的程明英与程明昱最为相熟，程明佑去了一趟六房找程明英，程明英却告诉他，

“这族谱必须经过家主么？”

妯娌二人一门，至南府车房前，程明佑与程明英已在此候着了，二人均被自家妻引，险些看痴了去，程明英旁若无人地将孟氏牵上车，

秋蕖亲自奉了茶，又招呼孟氏的丫鬟退去，一去茶间吃心，只留下秋禾在帘外立着，预备着主们使唤。

孟氏一哂，“瞧你这话说的，看来这份贺礼我是不得不收了。”

文宁昨夜已来过一回，今日算是轻车熟路，朝父亲与家行了礼，大步跨门槛，堂屋仍着灯，不过人不在堂屋，想必在内室，她于是来到屏风立着，对着内室的方向禀，

“那赶明你得空去问问。”

周氏给气笑，“好手段，真是打蛇打七寸，住了要害。”

“芙儿，你早该这般穿了！天哪，我都快被你迷了。”

孩是她所求，就不要再给他添半麻烦了。

程明佑到底是程氏族人，若他真成了北齐的探，程明昱这位族长自然也会受到牵连。

又如何？

程明佑敛了敛神，朝夏芙一比，“芙儿，随我来。”

巳时初刻，夏芙等人抵达勤政楼西面的福街，此街离勤政楼尚有些距离，只因今日前方戒严，勤政楼附近街被封锁，所有赴宴的官宦贵人只能打此下车，步行前往。

连互一声珍重，都再无从说起。

勤政楼不在大内，而是坐落于朱雀门以南半里之地，四周被繁华喧嚷的街市环拥。每年上元或除夕，皇帝便亲临此设宴，城楼之上觥筹错，城楼之下万家灯火，上下同辉，取与民同乐之意。

她一风草动，足以叫他提心吊胆。

“今日四房摆宴席，二与二爷忙得晚了些，是以迟了时辰。”

一切缜密无失。

第62章

大家一听得程亦安吐了，便急着跟来，“真无大碍？”

“是。”

夏芙轻轻逗着怀里的女儿，笑容虚虚，“他认的，他若不认，我也不会带着孩留下来。”

“去吧，芙儿也在呢，别叫她受牵连，孩胆儿小，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若遇着什么事，也有你担着。”

夏芙凶她，“这般见外，往后我是不敢与你来往了。”

好不气派。

回不去了。

这是夏芙第一回 来勤政楼，自是被勤政楼巍峨的气势所摄，城楼下有三条甬，正中一条为御，左右两素日亦可通车，只因今日戒严，此已被金吾卫封锁，不许通行，即便如此，仍是有几辆华盖车停在附近，可见已有贵人莅临。甬转来至勤政楼内苑，内苑东西两侧均有掖门，而夏芙等人便自掖门而，掖门先有一验，行至城楼下，左右各有长梯登楼，官吏行左，女眷在右，右边楼梯，自有内嬷嬷搜，勘合复验。

“你去不去？”周氏没好气地摇了摇他手臂。

因安安吐过，夜里夏芙将人抱自己的房间睡，闹得晚了些，次日日上三竿方醒。

这一日傍晚程明佑回来用膳，夏芙便与他提起给孩上族谱一事。

“诶！”

在楼下时并不觉得，一楼内，方知这座殿宇竟如此恢弘宽敞。殿中矗立着十六朱漆，几有耸天之势，大殿，盘龙宝座金碧辉煌，其下三层白玉石阶，每层皆设坐榻宽几，当是贵人之位。石阶之下，数排紫檀长案一字排开，便是百官及女眷之席了。西墙的菱隔扇斜斜地切光线，将满堂金砖地照得明晃晃的。

程明昱素来居简，平日族人有事也是禀给几位家，不一定能见着他的面。

如今已成陌路人。

程明昱略一颔首，抬步迈内厅，此时周氏正陪着曹内侍在厅内叙话，见了他回府，曹内侍笑起，“见过程相。”

程明佑也丈二和尚摸不着脑，摇，“儿只在兵观政半年便被遣去了前线，与鸿胪寺可从未打过。”

程明英叹，“我本也不够品阶，这不想了法，走了礼贺郎中的路，将我与夫人添在名录上，你别急，待我再想个辙，将你与弟妹捎上。”

然到了初五这一日傍晚，鸿胪寺却是送来两份帖，指名姓邀请程明佑与夫人夏氏列席。

见夏芙抱着安安不放，朝她伸手，“来，给我抱抱。”

“难怪你要将孩认为养女，一旦事情去，你与安安会被唾沫淹死的。”这个世对于女人总是格外苛刻了些，分明是男人觊觎女人，却总要说成是女人勾引。

夏芙正将安安抱在怀里，示意她落座，“你我情分到底不同，在我心里，拿你当亲姊妹一般，给这些自然是应当的。”

他会去吗？

他不信程明佑能心无芥善待她们母女。

四太太问程明佑，“你这是有熟人在鸿胪寺？”

她过得越好，他应当越放心。

这一通折腾，直到午时初刻，夏芙方顺利跨勤政楼内。

檐一跃而下，兜帽掀开，确是文宁无疑，大家如见了她如见祖宗似得，连忙往里指，“快去，还没睡呢，就等着你。”

这话刚一落，便见七家快步了屋来，“家主，方才收到消息，明月公主命鸿胪寺给四房佑二爷下了帖，邀请他夫妇明日与宴。”

能的，全了。

程明昱略一思量，便看穿明月公主的意图，与周氏解释，“她是我明日席宴会。”

女儿只是吐个，便叫他寝难安。

他的孩不亲自看着，如何放心？

“其实孩我不担心。”一个女儿倒不至于让程明佑耿耿于怀，孟氏叹，“就是你，他顺心之时自然对你百依百顺，若是哪日不顺心，非要将此事拿来说事，你何以自啊？”

下车后，夏芙与孟氏在程明佑二人的引领下，往前方勤政楼去，远远望见一座三层的城楼巍峨地杵在天地间，晨烟与日芒斜斜打在飞檐之上，衬得那座城楼宛如腾在半空的雄鹰。

及近，仰望去，只见斗拱如云，朱绮彩绘层叠如画，檐角铁悬在，被风一碰，细碎的清响便从十几丈的地方落下来，一圈一圈开，令人生浩瀚的敬畏之意。

大家回，“说是借一样东西。”

孟氏手中卷着帕，思量，“依家主的，大约是不愿去的。只是与北齐议和一事素由家主持，今日两国使臣会面的国宴，北齐公主都到了场，他没理不面吧？”

抹掉兼祧，将安安声称是经佛祖化、夫妇二人报恩领养的孩，什么言蜚语都不会有，是对孩最大的保护。大晋崇尚礼法，养女只要记在族谱，便是板上钉钉的二房嫡长女，定了，名分定了，再有给佛祖报恩的这一层情义在，谁能看轻安安？

“芙儿，你素来琴，明日这宴席上，必能阅尽北齐与大晋琴艺手。”

程明昱眉峰微动，“他来什么？”

故而程明昱必须莅临，如此有他坐镇，也能阻止明月公主胡作非为。

“我真怕两位公主今日要打起来。”

程明佑想了想，“倒也不是，有两名族老在场便可。”

程明昱明日若不与宴，宴中北齐公主保不齐对着程明佑说什么话什么事，程明佑未必能招架得住，届时不仅程明佑会被朝廷猜忌并排挤，于程家声誉亦有所损。

“张府医看的，他不是最擅长小儿科么，我看小主儿睡得香，方敢来回话。”

这可将四房给惊呆了。

话虽这般说，笑容却是甜无比。

程明昱披着外衫看着那盏酒，迟迟没动。

*

这三月里，产妇不便同房，往后呢，日日“听”他们夫妻的墙角，看着邸报里写着夫妻同宿而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