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丽甘满意地靠回椅背，指尖轻叩桌面。

她端起沉重的杯，指尖冰凉。温的过咙，带着腥甜，只留下冰冷的恶心。空杯落桌，声响清脆。

在这个冰冷而的怀抱里，安洁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被绝对的力量碾碎、泥土。她失去了看向窗外的权利，失去了表达愤怒和悲伤的权利，甚至失去了控制自己颤抖的权利。她被莫丽甘的气息、力量和意志完全包裹、渗透，如同标本被浸没在致命的福尔林溶中。

安洁如提线木偶般转，僵地挪到桌边。玻璃杯映她狼狈的倒影——凌金发、惨白面容、红双、带血痕，以及那双蒙尘般失焦的蓝眸。杯中纯白，此刻却像莉莉背上的血一样刺目。

安洁麻木地跟随。门即将合拢的刹那，她最后回望——

莫丽甘端着她饮尽的空杯，指尖挲杯沿残留的痕。一丝病态满足的微笑无声漾开。

莫丽甘俯，凑得更近，嘴几乎贴上安洁冰冷的、被泪濡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鬼般的蛊惑：

“听话”一词，狠狠刺安洁混的意识。在这个冰冷、窒息的怀抱里，这个词的义被无限放大，带着赤的、以他人生命为筹码的胁迫。莫丽甘的气息、冰冷的怀抱、致命的承诺和窗外的鞭声，共同织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将安洁最后一反抗的念也彻底扼杀。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安洁心反复切割。她当然知这意味着什么。彻底的臣服，放弃一切抵抗，成为莫丽甘掌中真正意义上的提线木偶，满足她所有扭曲的观察和掌控。

莫丽甘的下抵在安洁的，银发垂落，带着清冷的香气，却像蛛网般笼罩着她。那只原本扳着肩膀的手，此刻顺势落，冰冷的指尖带着些许力度，缓缓抚过安洁被泪浸透的、冰凉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脆弱的脖颈侧面，指腹若有似无地压着那剧烈动的脉搏，那是生命最直接的证明，也是此刻安洁最脆弱的象征。这碰带着烈的占有意味，如同在确认一件刚刚到手的、易碎藏品的状况。

叩、叩。

有力、如同冰冷机械般规律动的心脏，隔着布料重重敲击着她的后背。

安洁的在莫丽甘的禁锢中无法控制地颤抖着，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的恐惧和一被彻底剥夺行动自由的绝望。每一次窗外传来的鞭破空声和莉莉压抑不住的痛哼，都让安洁的猛地一缩，仿佛那鞭打在她自己上。而莫丽甘受到她的瑟缩，手臂便会收得更，如同捕兽夹在猎挣扎时无情咬合，用纯粹的力量压制她本能的反应。安洁的脸被迫埋在莫丽甘肩胛的军装衣料上，冰冷的金属纽扣硌着肤，重的革、硝烟和一属于莫丽甘本人的、冷冽的压迫气息将她彻底淹没，让她窒息。她的泪无声地淌下，浸了那昂贵的猩红布料，留下的印记。

门无声而开，铃静立。

“安洁，”她温的气息拂过安洁的耳垂，却只带来更的寒意，“如果你……听话一，我倒是可以考虑，保证你的朋友莉莉……不再受到更多的伤害。”她刻意停顿， 环抱着安洁的手臂仿佛为了调般，再次施压收，让安洁几乎无法呼， “甚至……让她过得稍微轻松一些。你知，我有这个能力。”

“好……” 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的力气，耗尽了所有的生气，“……听你的。”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只有彻底的、空的服从。 “听话”两个字，如同毒药哽在间，最终未能吐，却已烙印在灵魂。

莫丽甘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猎终于落网。她松开钳制，安洁虚脱般晃开。着手的手指拂过安洁脸颊的泪痕，如同拭瓷，留下冰冷的印记。

“是。”铃的声音冰冷。

“明智。”莫丽甘的声音恢复掌控的慵懒，仿佛刚才的胁迫从未发生。她走向餐桌，随意了那杯温的：“第一个指令，喝掉它。”

她闭上，密的睫如同蝶翼般剧烈颤动，承受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再睁开时，冰蓝的眸，只剩下死寂般的灰败。她放弃了，或者说，她选择了唯一能看到的“生路”。目光没有焦地垂落在冰冷的玻璃上，映照着自己模糊而狼狈的倒影，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带着认命的疲惫与彻底的沙哑：

“带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