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攥起拳，底已是红了，生平第一次受到什么叫自惭形秽，她好后悔来这里，她只想回去她的院落，那里没有这样那样的复杂神，只有她疼她的张妈和丹儿。待棋画毕了，已是傍晚，坐着的三位起绕了屏风后。

槐树上看过，她们是言家的女儿，她的妹。爹要她来这里，究竟是要什么？＊＊＊

这个时候，一双手温柔的抚上了她的。＊＊＊“怎么了？哭的这么可怜见儿的？”墨九一楞，泪迷蒙的转，只见侧站了一个和张妈差不多年纪的妇人，她挽着发髻，一衣装面又华贵。

三人在中间空了个位。小辈们行过礼便都纷纷坐下了，墨九垂着走过去，边坐着的言家妹撇过脸长长的“哼”了一声。

一个个女番上前，琴声响起，她的爹和另两位伯父有时频频，有时则没了表情。奏完退下的那些女，有的面上了隐约的骄傲，有的却满是懊恼。站在前面的几位言家女儿也是依次的上前曲，墨九的上开始冒冷汗。

墨九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冷嘲讽了，这一桌的山珍海味还有酒，平日里是没机会吃到的，肚瘪瘪的饿的慌，墨九看着吃的直咽，心情总算稍稍好过了些。

墨九对于她们谁是谁，是没有丝毫的兴趣。时间慢慢的过去，听着这单一的节奏，让她简直要昏昏睡。正兀自朦胧着，耳边突然传来叮叮咚咚的乐声，让她猛地惊醒。

刚要举筷，不知是要显摆文采还是故意要看墨九难堪，有人提来行行酒令。言老爷他们没有说话但也没反对。于是起了一句一句接下去，赋诗填词皆是妙语连珠。

幸灾乐祸的调调，边坐着的言家妹听到脸也有些红，这个横里冒来的妹妹，不光丢人，还丢言家的脸面，想着便狠狠的白了墨九一。墨九又想哭了，什么鬼什么令…

她好饿，对着一桌饭菜却不能动，还要继续承受那些暗侮辱的目光，和坐着的一位位相比，她哪样都不如，她什么都不是，渺小像是蝼蚁，她从小没了娘，长那么大，今天才见着她的爹第二面，没想，却是这个样。

言老爷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墨九退下。接下来的棋，画，墨九继续无能为力。另两位世伯皱起了眉，屋内女们古怪的神像是在看一个怪。

很快到了墨九，墨九照例的沉默，一桌人的光又齐刷刷的落在她的上，有些看好戏的意味，耳边飘来一句，不轻不重，却正好足够让她听见：“这位妹妹，你莫不是又要说不会吧？”

想着，墨九真的哭了来，咬住了嘴角，脸憋得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沿着脸颊落。桌上倒是一下静了下来，墨九哭得伤心又难过，闷闷的哽咽着，视线被泪冲刷着已看不清周围人的脸。

悠悠乐音，赶走了墨九的睡意，人柔荑灵活的翻飞，着那优的曲调，又好听又好看，简直像幅画似的。墨九觉得这比方才有趣多了，看的津津有味，可听着看着，忽然觉得些不对劲了。

墨九浑一凛，僵了半响，无奈的迈开脚步，慢吞吞的移到房中央。形形的乐，有的是见也没见过，令她发发麻的各目光重新粘回了她的。还记得在门张妈说的话，墨九咽了咽，小心的开：“这些…我不会…”

房内的气氛明显的凝了一凝，言家老爷的神有些复杂起来，我不会，是因为没有人教过我。墨九很想补上这一句，可看到她爹的神，这句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投在上的目光变得意味长起来，鄙夷的，惊讶的，讥讽的，不屑的，墨九的脸开始涨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自卑，叫她抬不起来。

不知何时，房中央摆上了各乐，一个女正坐在筝前，专注的抚。一曲毕，女福了福退下，接着人群里又走另一女，福过拾起旁边的琵琶，开始拨。

不知从哪里冒来几个护卫迅速撤去了桌椅，搬上一张极大的圆桌，摆好了圆凳。婢女们拎了盒来，不一会，气腾腾的饭菜满满摆了一桌。言老爷率先从屏风后走了来：“大家也该累了，不必拘礼都坐下，先用晚膳吧。”说完便同另两位一起落了座。

再也无心去欣赏琴音，墨九慢慢退到墙角，一首首的乐律接连不断的响起，言家这边已全完，房内安静下来，墨九赶低只希望没人发现她才好。只可惜，动作间隙中却不小心与前方的两视线对上，爹正在转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