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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里躺着一条厚实的围巾。
虽然楼下光线很暗看不真切细节,但借着朱遥房间里透出来的白炽灯光,能
看到那细密的针脚。
窗台上的朱遥见他拿到了,又对着他晃了晃亮着屏幕的手机,伸手指了指,
示意他看消息。
李承逸连忙低头划开手机。他还没来得及点开两人的聊天窗口,就直接在QQ
列表的预览里看到了朱遥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
「圣诞节快乐,小李同学。」
看到这几个字,李承逸心里那点所剩无几的闷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抬起头,压低声音对着二楼喊道:「遥遥,你等等!先别关窗户!」
说完,他把手里的袋子往手腕上一挂,火急火燎地把背上的书包扯到胸前。
因为心里着急,手指发抖,第一下还拉错了隔层的拉链,拉开发现里面全是
平时备着的湿纸巾和随便塞进去的试卷。
他赶忙拉回去,又扯开最大的那一层,在里面一通疯狂地盲摸。
好不容易,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外壳,连忙把东西抠了出来。
那是一个精致的小饰品礼盒,里面躺着一条他前阵子去银楼挑的银质手链。
虽然手链不算贵,也就花了几百块钱,但对于还在上学、每个月只有固定生
活费的李承逸来说,这已经是最近推掉了好几场台球、连游戏皮肤都没舍得买,
攒下来的额外开销。
李承逸捏着盒子,对准二楼的防盗窗往上一丢。
谁知他由于视线受阻没投准,小盒子「哐当」一声砸在了防盗窗的铁栏杆上,
直接被弹了回来。
李承逸吓得魂飞魄散,紧接着跨出一步,在地上把盒子接住,翻来覆去看了
一圈,确认里面的东西没摔坏,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盒子攥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抿了抿嘴,做出一个有些大胆
的决定。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抬腿踩上了朱遥家楼下用来洗衣服的水泥砌筑池。
那池子大概到他的胯部那么高,李承逸踩上去后,整个人在夜色中拔高了一
截。
二楼的朱遥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意图,吓得小脸一白,身子前倾贴着防盗窗,
压着嗓子急切地呼喊:「李承逸你干嘛呀!很危险的,你快下去!」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即便卧室房门还紧闭着,仍忍不住转过
头往后瞄了一眼,然后立刻转回来,双手死死抓着护栏,担忧地盯着李承逸。
李承逸站在洗衣池边上,仰着头垫了垫脚,发现自己的手指距离二楼窗台还
是差了那么一小截。
他深吸了一口气,膝盖微微弯曲,随后轻轻往上一蹦。
借着这股冲力,他的右手一把勾住了防盗窗底部的铁横梁,身体随之悬空,
左手抓着那个小礼盒快速往上一递,稳稳地塞进了防盗窗的窗台上。
把东西放好后,李承逸一秒都没多待,五指一松,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跳了
下去。
虽然李承逸个头高、手臂长,身体也足够协调,但这一下落地高度,垂直距
离足足有一米多。
他的双脚死死踩在泥地上,不可避免地发出了「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寂静的夜里,这声巨响显得格外刺耳。
李承逸和窗台上的朱遥都被这动静吓得心里一抽,同时僵住了身体。
果不其然,隔壁客厅里正看电视的朱遥妈妈听到了动静,在外面抬高声音大
声问道:「遥遥,你那边房间外面什么声音啊?是有什么重东西掉下去了吗?」
朱遥吓得心脏怦怦直跳,唯恐妈妈推门进来走到窗边查看,赶紧转过身,扯
着嗓子大声回答道:「没有啊妈妈!估计又是外面的野猫在翻垃圾桶,把大垃圾
桶给弄倒了吧。」
朱妈妈在客厅里坐着,倒也没多想女儿这话究竟合不合逻辑--毕竟城里哪
有那么大体型、能把大垃圾桶都撞飞的「野猫」。
只是出于从小到大对女儿的绝对信任,毕竟朱遥从来不撒谎,也没让她操过
什么心。
周妈便不再多问,只是隔着门板继续念叨着:
「行了,你也赶紧出来洗澡准备休息吧。一会儿和妈妈一起在客厅看会儿电
视,别一直闷在屋里写作业了。这元旦假还有两天呢,学习要劳逸结合。」
朱遥拍了拍胸口,大声应道:「知道了妈!我把手头这道数学题写完马上就
出来。」
等客厅里重新传出电视机的广告声后,朱遥这才转回身,趴在窗台上,瞪着
一双美目狠狠地剜了底下的李承逸一眼。
她伸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用口型和极小的气音对着李承逸命令道:「你赶
紧回家吧!都这么晚了。到家了必须要给我发消息,不许再像刚才那样故意不回
我了,听到没有?」
李承逸站在树影里,咧着嘴傻笑着点了点头。
刚才从一米多高的地方跳下来,他的脚底板和膝盖这会儿正一阵阵发麻。
他没敢多逗留,有些别扭地瘸着两条腿跨上了电瓶车,转过头最后看了朱遥
一眼,这才拧动油门,带着一袋子厚实的围巾,慢慢悠悠地骑车回家了。
李承逸推开家门,屋里的老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这么晚才回来,便
随口问了几句。
李承逸没多解释,一边换鞋一边闷声回了一句:「在周志成家吃过饭了,又
在他房间跟他玩了一会儿。」
说完,他便反手背好书包,快步往自己的卧室里跑去。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他为了不让老妈起疑,就已经把塑料袋严严实实地塞进
了书包最。
此时进了房间,他顺手将房门反锁,把书包轻轻放在书桌上。
他像是对待什么稀世宝物一样,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围巾从袋子里
捧了出来。
这是一条全黑色的毛线围巾。李承逸把围巾拎起来抖开,发现它编织得很长,
垂直落下来甚至比他一米八几的身高还要高出许多。
借着书桌上的台灯凑近一看,围巾上密密麻麻的针脚显得十分生涩,显然是
出自新手之手,不仅一点都不整齐,甚至有些地方针眼留得过松,有些地方却又
拉得极紧,导致整条围巾的边缘有些歪歪扭扭。
李承逸看着这拙劣却厚实的针脚,心里猛地一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竟然是朱遥亲手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他根本没办法想象,朱遥背着她妈妈,在房间里熬了多少个夜晚,才在圣诞
节前赶出了这么大一条围巾。
李承逸此时就算有再大的脾气,也彻底被这沉甸甸的感动给融化了。
他自责地吐了一口气,连忙从口袋里抓出手机。
他一解开免打扰模式,屏幕上顿时弹出了无数条未读提示。
他点进QQ,只见在他们双排打游戏的那两个小时里,朱遥连续发了十多条消
息。
前面的话语里全是在软言软语地哄他,让他不要生气了、赶紧理理她之类的
话,字里行间全是一个热恋中女孩的委屈与讨好。
李承逸修长的手指继续往下滑,视线落在了朱遥发来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显然是在她自己的闺房里拍的。
女孩侧躺在床单上,身上穿着那件可爱的粉色睡衣,其中一条腿的睡裤被她
用手撩到了大腿根部,在略显昏暗的卧室灯光下,毫无保留地拍下了自己整条白
皙纤细的长腿,以及那只在镜头前微微紧绷的精致玉足。
照片底下还跟着一条当时发来的文字消息:
「承逸,我感觉最近这几天排练舞蹈,腿和脚都好疼啊,你帮我看看,我的
脚是不是都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