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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马路上带起一阵风,留下一句「走了」,
便头也不回地往小区的方向冲去。
客厅里的窗帘拉得死紧,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白晃晃的光,把空荡荡的屋子照
得忽明忽暗。
李承逸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沙发里,双腿搭在扶手上,头枕着一个灰色靠枕。
电视里正放着《奔跑吧兄弟》的重播,音响里不断传出背景音效和罐头笑声。
屏幕上,邓超正穿着一身夸张的衣服在泥潭里摔得四脚朝天,拼命地整活。
平时每次看跑男,李承逸能乐得在沙发上打滚,可今天他盯着屏幕,眼皮都
没抬一下。
电视里的笑声越热闹,他反而觉得这空荡荡的客厅越发安静得让人烦躁。
他在沙发里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怎么躺都觉得身上长了刺似的,浑身
不对劲。
「烦死了,操。」
李承逸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脑后的靠枕,泄愤似地在手里揉拧了几下,接
着重重地掼在木地板上。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还在继续的喧闹声。
他黑着脸,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大拇指划开屏幕,熟练地点开那个干净的头
像。
在九宫格键盘上飞快地戳了几个字,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发送:
「在干嘛?」
消息回得很快。
手机振动了一下,朱遥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铺在木纹书桌上的物理试卷,上面已经用蓝色水笔密密麻麻地
写了大半张,旁边还放着一把透明的塑料直尺。
朱遥:「在写作业呢。你写了没?」
李承逸看着那张干净整洁的试卷,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大拇指飞快地敲
字:
「我从来不写作业。」
发完,他又补了一个拽拽的表情包。
网络那头的朱遥没有像老师那样说教,而是顺着话茬和他在QQ上聊了起来。
朱遥:「你今天一天都没发消息,干嘛去了?」
李承逸:「和胖子打台球去了。」
朱遥:「胖子和你关系很好吗?看你们天天形影不离的。」
李承逸看着屏幕,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笑,半开玩笑地敲过去一行字:
「怎么,这么关心胖子?难道你口味这么特别,喜欢那样的?」
点击发送。
可是,这一次消息发过去之后,聊天界面就像死了一样,再也没有动静。
客厅里,电视机里跑男的吵闹声还在继续。
李承逸盯着手机屏幕等了两分钟,又等了五分钟,顶端那行「对方正在输入」
始终没有亮起来。
他嘴角的笑慢慢收敛了,翻个身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心里开始有点发毛。
李承逸:「生气了?」
李承逸:「我就是开了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过去了大半个钟头,直到李承逸把电视关了,屋里彻底安静下来时,朱遥的
消息才姗姗来迟。
依旧是简短的几个字,看不出情绪:
「没有。我要写作业了。」
李承逸一看到这冷冰冰的格式,就知道这姑娘肯定是搁那儿生闷气呢。
他抓了抓头发,心里有点躁,但还是耐着性子把字打了过去:
「下周一上学请你喝奶茶,学校旁边那家古茗,原谅我好不好?」
点击发送。
屏幕安安静静,聊天框停留在李承逸发过去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直到夜深了,朱遥也一直没有再回他。
到了周日晚上,各路走读生和住宿生都陆续返校上晚自习。
平时踩点狂魔李承逸,今天破天荒地早早到了教室。
他连书包都没怎么收拾,就把两本空书往桌上一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
睛直勾勾地盯着教室前门。
每进来一个人,他的视线就跟过去瞅一眼,发现不是朱遥,又略带烦躁地收
回来。
可朱遥今天仿佛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
班里的人差不多都坐满了,周胖子也叼着个棒棒糖晃了进来,拍了他一下,
李承逸都没怎么搭理。
直到晚自习的预备铃突兀地拉响,朱遥那道高挑的身影才出现在前门口。
她依旧扎着马尾,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资料书,踩着
铃声快步走回座位。
李承逸直了直身子,刚想开口叫她,朱遥却连余光都没往后扫一下,拉开椅
子就坐了下去。
坐下后,她一边从书包里往外掏文具,一边转头跟同桌小声说话。
李承逸隔得近,能隐约听到她带着点懊恼的抱怨:「高中的物理和数学也太
难了,周末的最后两道大题我算了两个小时,公式都用错了……」
同桌赞同地跟着点头,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李承逸就这么坐在后面,一双手抄在裤兜里,死死盯着她的后脑勺。
他故意在后面把笔弄得「啪嗒」响,或者把椅子往前挪挪,指望着朱遥能像
往常一样,转过头来嫌弃他一句「无聊」。
可朱遥真就跟背后没长耳朵似的,雷打不动地看书、查资料,一次头都没回。
过了二十分钟,各科课代表开始在走廊通道里穿梭,拍着桌子喊:「收作业
了!周末的物理和数学试卷,快点往上传!」
前排的人已经开始一叠叠往回传。
到了李承逸这儿,他手边除了一张一个字没写的空白试卷,啥也没有。
周胖子在旁边急得现抄,李承逸却连抄的意思都没有,单手扯起自己那张干
净得发亮的物理试卷,有些赌气地往前一递,指尖故意在朱遥的校服后背上轻轻
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