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苦楝下午没在府门前收到那虎妖送来的果与鱼，心下有些疑惑，料想那孩应当是又在草地里打，玩过了。

她或会离开很久，但归来之时却又在那个人边闭打坐，转又过百年。像是要弃佛般。

斐孤很介意那颗朽丹，本回到最开始之时去阻止苦楝见那位尊者的，可是伪境之内到底不能扭转一切。

两个人像是同类一般惺惺相惜，斐孤觉得二人之间好似无关风月，又隐隐觉到那风平狼静之下的暗涌动，总之令他极为不安，直到看到苦楝千年后来同那人告别，洒脱地去历天劫之时。

这个时候的苦楝依旧是冷淡的外表，眉间却有几分青涩，不同九重天早就无甚悲喜的司命，他看遍她的记忆，发觉她对他毫无反应的关键是那枚朽丹，那枚她两百岁时费尽心思炼成的朽丹。

梁渠山景最好，绿波秀山，幽敞动人，遍地奇异草，草木柔芳香，百竞放，姿态奇艳，都是蹁跹的彩蝶，夜里更是萤火纷飞，似凡间香灯烟火璀璨夺目。

他才松了气，还好，至少苦楝不喜那人不是吗？那位尊者明明喜她，却助她断了情，替她指迷津，又睁睁看她顺利飞升，再不能同，上万年来两人也不过只见了两面。真是好心。斐孤自叹不如。

仅仅只是拉了一下手腕，这一拉，二人皆是一惊。妖是不能碰西天的佛的，苦楝手便在刹那间受了重伤，她好似愣住，不得不松开。左手似霜冻一般。

过往的苦楝在尘世辗转，每每历经一件不解之事便来到那位尊者边，同他一起打坐听他诵经，那个人也平和地为她解惑，她竟在那个人边看过了四时景，安静待了不知多少年。每有所悟时。

他在她的记忆中看到一位比奚殷还碍的人…那位奉命镇守雷峰塔的西天尊者。斐孤每到关于那位西天尊者的记忆时盯得珠都要瞪来了。几乎是嫉恨地看着。

后来二人再说什么便模糊了。苦楝当夜离开了。像是对她不再重要，这记忆便模糊成雾，快要想不起了。斐孤咬牙看这一切，忽然觉得奚殷其实也没这么碍。什么五蕴皆空，他不信那人不喜苦楝。

手心层层皲裂，几乎是开绽，那人也下意识地退后，见她伤了又想上前，又不能靠近，滞在原地，只能隔空施法抚平她的手伤。

她会待在那位尊者旁，不动声地为那人布下结界遮雨，共听一夜残荷细雨，那人镇守此地千年，她便会关心他苦守在这里情不情愿，她最厌寒冷，冬雪霜寒，她昏昏睡之时。

上次她便看见那只蒲公英变回原形追着蝴蝶满山跑，幼稚得很。结果蝴蝶没追到，整只虎四仰八叉地扑倒在草地上，压弯了那些柔的草叶，惊得树上百灵也飞走，他自己笨重地爬了半天才爬起来。

地谨慎。

他造的伪境只有一半可由他掌控，实际上是依靠苦楝的记忆而定的，他可以重现她的历程却不能更改变她的本决定，她得自己心甘情愿才可以，所以这一次他要设计使她心甘情愿地舍弃朽丹，选择他，他不是西天的佛，不懂放下，他的人他一定要留在边。

那位空俱泯的尊者会为她悄悄停下风雪，施法令她的紫绫覆在她的肩，严严实实将她裹住，待她醒时却又盖弥彰地先一步撤走，他们最贴近的一次斐孤竟看不清，应是寻常对话，可是在那人说了最后一句时，苦楝一反常态地拉住那人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