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官儿没法论了，从官职上论，这位昔日的大宰相比他低好几级，只好从年岁上说话。杨帆：“看上元将至，各衙都在封印，准备休沐。李公这般行匆忙，是要往哪里去？”

唐筱晓正在衙里。皇室日常的各供奉和上元佳节狂三天所需要各资已经准备妥当付有司，他刚把大印放在匣，亲手贴上封条，杨帆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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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杨帆虽是六品官，但他负责的那些差使…，不提也罢。是以李昭德见他沉默，还他比自己还要心灰意冷，忍不住替他打了打气。杨帆暗暗苦笑了一声，拱手：“长者赐教，晚辈铭记心！”

杨帆先去了司农寺，来俊臣不在这儿，他正在洛府衙忙碌。时值新佳节，防火防盗、维持治安，各事情忙碌不堪，来俊臣现在为京兆尹，这些事不能不心，没空到司农寺来闲坐。

不过既然来了司农寺，旁边不远就是其他各大衙门，旁可以不去，刑却是一定要去拜访一下的。给陈东、孙宇轩等几位同僚拜个年、问声好。

两个人先互相说了一堆过年的吉利话，这才坐下来。摒退左右，就杨帆被暂时停职一事表关心与问，但是对他何时可以复职，以及所谓的克扣执役伙是否查清，这位大司农答得圆无比、滴不漏。

今年白寺并未在长街搭建灯树，因为薛怀义正忙着以白寺为主战场，办一场盛大的法会，顾不上这儿了，不过长街尽现在矗立着一大的铁，擎天后面“明堂”、“天堂”相映生辉，没有了大灯树的阻隔，倒是更显恢宏。

杨帆了司农寺，径往刑走去，行至半路，忽有一位青袍人从御史台里来。杨帆并未在意。那人却看清了他，神间先是一怔。随即便向旁边跨开两步，向他揖拜：“见过杨汤监！”

人家行礼，可不能不理了。依照规矩，品秩低的官员见了上官，要居西先行拜礼，上级居东答拜，杨帆便站在东向，拱起手来，一个还拜礼还没揖下去，便失声叫：“李相！”

杨帆他不想得罪。来俊臣他是不敢得罪，哪会在这件事上表态呢。杨帆也不以为意，他来，只是一个官员该有的态度，唐司农跟他猛打太极，杨帆懒得拆招，既然问不个结果。正好回家等候消息。

还没到门，二人便看见门跪着一人，穿重孝，直地跪在地上，那衙门的人很多，一个个都当他是透明人一般，本视若无睹。

二人并肩往刑走，杨帆两名扮作仆役的侍卫远远退开了去，二人一路闲聊，渐渐到了秋官衙门的大门。

李昭德白发苍苍，经过此番罢相的打击，脸上的皱纹愈发地密了。听到杨帆的称呼，李昭德的嘴角微微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下官如今只是一个监察御史，可当不得杨汤监如此称呼！”杨帆听了，也不禁苦笑一声。二人相对无言，默默半晌，李昭德才语重心长地：“二郎何等年轻，些许挫折，勿需放在心上。东山再起，未必无期，来日方长啊…”李昭德作为监察御史，只是一名八品官，可是御史分察百僚，巡州县，狱讼、军戎、祭祀、营作、太府纳，什么事都能，内外官史包括他们的上司，除了皇帝本人就没有一个他不能告的，因此官低而权。

李昭德淡淡一笑，：“奉都御史所命，往刑里递送一份公函。”

前这人白发苍苍，着一件青官袍，袍上既无绣纹也无径长一寸的小朵，乃是一个八品小官，所以杨帆瞟见他从御史台里来本不曾注意，在他印象中，自己在御史台可没有这样一位朋友。

这一片地方的积雪都扫得很净，但是天气寒冷，地面尤其森寒，那人穿孝服，上衣不厚，跪在那儿都似已经僵了。

杨帆和李昭德讶然对视一，不觉加快了脚步。

杨帆想着，说：“晚辈正要往刑拜访几位朋友，李公不妨同行！”

对这个小小的汤监，这位大司农一直就不敢有所怠慢，尤其是他听说来俊臣在龙门吃了瘪，一见杨帆就更是眉开笑，亲的很。

杨帆心：“李昭德偌大年纪，又曾过宰相，如今贬官至御史台，照理说上官同僚，都该对这位老宰相旧上司多加关照些才是。看就要休沐，有些官儿怕是已经溜之大吉，回家过节去了，却要劳动这位老宰相跑。唉！当初被他羞辱过的人多了，如今终于…”

的彩棚、灯会正在张的搭建之中，杨帆沿着定鼎长街一路走去，却未看见达百尺、举手摘星的大灯树，以薛怀义的好风，他的灯树应该一年比一年大才对。

可他却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李昭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