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乌海图了睛，伸展了一下胖胖的躯，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乌海图哼了一声，突然坐起来，怀里的弯刀，惊叫：“谁？是谁？”

乌海图围着那跪在帐篷中央的灰衣人转了一圈，又前前后后仔细看了看，笑：“你这皇帝当得怎么样啊？看来不是很轻松啊，好像比前些年瘦了许多嘛。”

“是你”乌海图大吃一惊，吓得他把那黑帽往下一拉，赶后退了两步。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就别怪我了。我准备把你捆到皇帝陛下那里去。我想他看见你被捆起来的样一定会很兴的。”

乌海图这才定下神来，他把刀刀鞘，了额上的汗，吐了一气说：“没事。刚才了个噩梦。有什么情况吗？”

乌海图定了定神，俯下，凑到那灰衣人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好大的胆，竟敢跑到我这里来，你就不怕我宰了你？”

“后半夜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乌大一边侍候乌海图穿衣，一边关切地问：“老爷最近睡眠不太好吧？”

“是，老爷。”乌大躬退了去。

“你”乌海图猛地那一直搂在怀里的弯刀，指向了特隆的面颊。

“老爷应该少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才对啊。这样对您的可不好。”

“是啊，是啊。我也知，可我最近总是想起这些旧事。真他娘的怪了。算了，算了，别说这个了。”乌海图扣好衣服的扣说“让他来吧。”

被捆绑了双手跪在地上的这人原来竟是大成帝国的武威皇帝特隆

那灰衣人哈哈一笑“不怎么说，我也当了三年的皇帝。要不是你横一杠，我差儿就要了刘度那小的命。我该威风也威风了，该享受也享受了，死都值了，瘦儿又算得了什么？”

“是，王爷。”那位总兵将刀回刀鞘，退了帐外。

“你如果是个聪明人就不会这么。你以为刘度那小是真的喜你，信任你，把你当成自己人？我告诉你，乌海图，你只是刘度边的一条狗罢了”

跪在地上的特隆毫不畏惧，他抬起来，从那黑黑的帽中两凶悍的光芒。他撇了撇嘴说：

“老爷”老家乌大轻轻在乌海图耳边呼唤着。

乌海图听到这么冒犯尊严的话却没有恼怒，只是皱了皱眉，斜着睛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灰衣人，想了想，然后朝那位总兵挥挥手说：“你先去。”

“是啊，不知怎么了，我最近总是梦见老延平王。我今天又梦见二十年前查院抄捡延平王府时的情景了。那年我正好在东都城养病，亲目睹了那个惨状。那真是惨不忍睹啊”

“没有，老爷。只是刚才，负责巡夜的总兵大人来到帐篷外，说是有事要见您。”

那位总兵看乌海图有些惊慌，立刻抬脚猛踢了一下那灰衣人的。那灰衣人不由自主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乌海图笑着讥讽：“你还是老样。茅坑里的石，又臭又”

乌海图听完这番话脑就懵了，在这个他以前从未到过的地方竟然会有什么故好友。这不是胡扯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我，老爷。惊了您的觉了。”乌大一边向后躲让，一边小心地说。

那灰衣人也同样压低声音说：“我已是穷途末路了，早死晚死还不都一样，我还怕什么？我只是可惜你，怕你白白给我了陪葬。”

过了一会儿，负责巡夜的总兵押着一个人走了来。此人穿灰长袍，一黑帽，衣帽将脸遮挡起来，看不清眉目。此人的双手已被巡夜的士兵捆得结结实实。

总兵向乌海图行了一个军礼：“王爷这个人半夜三更突然跑到咱们的营门前，自称是您的故好友，执意要见您。他还说，他最近算到您将会遇到血光之灾，他是特意来替您消灾解难的。我见此人胡言语，就把他捆了起来。可又不知该如何发落，特来向王爷请示。”

寝帐周围站着几十名值夜的卫兵，他自己则抱着他那柄防的弯刀睡在床榻上。自从上次在远征军大本营内遇刺之后，他就开始抱着刀睡觉了。虽然这样睡很不舒服，他也只好忍着，不舒服总比丢了命。白天的时候，他亲自派兵搜罗了梦津渡附近所有的船只，并将他们连成了浮桥。他是这么打算的，要是特隆跑过来跟他拼命，他如果抵挡不住就通过浮桥退到北岸去，然后再把浮桥烧掉，让特隆奈何他不得。这样他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搜罗船只和搭建浮桥的工作量很大，再加上他年岁大了，力有些不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帐篷里响着他那连绵起伏顿挫有致的鼾声。

“江山易改，本难移啊。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变到哪里去？”特隆对乌海图的讥讽毫不在意。

乌海图用那双胖胖的小手摸了摸他那两撇微微上翘的八字须想了想，然后走到那位自称是他的“故好友”的人面前，伸手慢慢掀开那遮住脸的黑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