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凌扣住她的肩，力之大，几乎要将她骨都碎，手却一直难抑颤抖，声音嘶哑几难分辨：“我会伤到你…快去。”

“四哥，只有忍过这一时，就这几天，我陪着你，一定能熬过去。”卿尘将他扶在怀中，和他说话，温他冰冷的，泪至睫，却死咬着咽下，不落一滴。

晏奚看似镇定的背后早已汗透衣背，想起皇上刚才的样，急忙回往殿内跑去，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绊倒在阶前。

话音方落，卿尘已急步往外走去，走到殿外在冥执面前一停“禁守门，任何人不得随意接长陵郡王。”

卿尘本拗不过他的力气，不料他抿的薄猛地牵动，突然大鲜血溅而，伴着他剧烈的咳嗽落上她衣襟，顿时便将白丝染作血红一片。

她勉力扶他至榻前，帩纱影，脸惨白不似活人，间血更见惊心，攥的双拳几要将骨节碎，那痛楚煎熬自她的手上一路割到心尖，痛得她鲜血淋漓。

云鬓散覆，凌泻腰畔，几乎遮住了容颜，一白衣之上血迹宛然，是苍白与墨黑间唯一的颜，分外刺目。大殿里一个人也没有，一丝声响也无，一丝光亮也无，只听见自己低低的呼，卿尘抬手抚过面颊，没有泪，反而是一缕青涩的苦笑，透过微凉的指尖落了下来。

宣室中垂帘四落，光线静暗，只有丝缕微光穿过透雕璃纹玉版的隙洒在迎面一地玉瓷碎片上，支离破碎的幽光凌四，割裂这满室静。

沉重的朱漆描金殿门被缓缓推开，一抹清幽的影迈过金槛步了来，乏力地靠在了盘龙飞起的门旁。

殿门的隙中满地断玉残瓷，只见一角明黄帷幔低垂，榻上的人已昏沉睡去，隔着如烟的罗帐，疲惫而安静。！

转对晏奚一示意，等众人惶惶抬，只见皇后修挑的影早已消失在殿之中。

“四哥。”卿尘急步上前，夜天凌挥手便将她推开：“去，离我远些。”

但他却看清是卿尘，哑声喝：“别过来。”

光太亮，将晏奚的神情模糊成一片，他手中拂尘扬落，面对阶下说：“都去偏殿里候着，谁敢私自，当场打死。”

卿尘手上上尽是他的血，随着这鲜血的涌，他虚弱的倒下，再无力支撑。边长案翻倒，玉瓶碎，金盏裂，砸落一地狼藉。

夜天凌底尚存一丝清醒，死死盯住她的睛，幽暗中只见她焦灼晶亮的眸光，倒映那几近崩溃的神志。里似有万箭攒心，利刃附，似洪猛兽四冲撞，似万蚁噬骨剧痛难当，但能见这熟悉的眸，黑暗中只剩这一双清湖般的眸，冰的光，微凉的，让他凭着残余的理智控制着自己，不至坠万劫不复的渊。

立刻有侍卫将所以人一并带往偏殿，武台殿四门禁闭，一切闲杂人等皆不得，皇上急病的消息暂被封锁，内外无人得知。

外面侍从前前后后跪了满地，黑压压直到阶下，晏奚心急如焚，远远见皇后赶来，奔上前去：“娘娘，皇上自己在里面…”

恋痴嗔由心生，大千世界，万相如幻。

日西斜，夜沉，晓风寒，灯影落。

他听到她的声音，终于张开睛，看着她。冰浇火灼，挫不碎一傲骨，他竟自边狠狠抿起一刃薄笑，声音低微，却不肯示弱半分“没事，没有什么…朕熬不过去…”

卿尘垂眸看向自己张扬跋扈的字，从昨日起心间一仄闷之气随这笔墨尽，长袖静拂，自案前站了起来。忽见一个内侍惶急奔殿来，近前跪倒，匆忙间连礼数都不顾，急：“娘娘，快，皇上…皇上退朝了。”

夜天凌撑着站在案前，听到声音霍地扭，形摇晃，面无血，唯一双睛红丝密布，暗狂的神情骇人，呼急促。

卿尘冷不防被他推开数步，脚下踩的碎瓷纷纷响，险些撞上桌案。她不他阻拦，扑过去伸手抱住他：“四哥，你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很快会没事的。”

卿尘抱着他不放，拼命摇，只说一句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日光刺目，炽烈如灼，玉栏琼阶琉璃瓦连成一片浮光白亮，尖锐的一声脆响划破凝滞的空气，青瓷纷落的声音自宣室中传来，直刺人心。

卿尘不及答话，步履匆匆直往殿内，走到阶前霍然停步，拂袖回，淡声喝：“跪在这里什么？都退下，未经传召不得近前。”

卿尘喝退众人，急急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