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只笑眯眯看着自己的鞋尖不吭声，在座的人都是知柳家以前从来不认季均兄妹两的，只不过季家有了银后才贴过来。但这些事情却是不好说。徐诗媛了两年家，多少也学了一些手段，福福：“外甥媳妇正是年轻不经事，公公、姨娘与夫君才请了季家来主事。如今这家里就连我都要听季调呢。”

郝大海的妻见她红齿白，光白的肤上泛着害羞（其实绞汗时痛的）的红，不甚羞，与幼时野丫一般的摸样相去甚远，上的衣服看得是细制作的，上的簪与饰也不过三两个，雅致而不张扬，可见还是从小节俭的，不由心下大喜。

徐诗媛笑：“荷妹妹的首饰好几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只是她恤我家艰难，说是这些天人来人往的，她若带着满珠钗，只怕惹人惦记呢。”

徐诗媛摇：“我自己有经历过，又不是那不知浅的。抬去的只是面上的东西，真正值钱的首饰荷也没置办几样，铺和门面又都是她原来的私房。说起来家里不过是给她添了两个庄一些家罢了，我有什么好怨的？”

大舅妈见了她的喜，也得意：“我这外甥女就是生得好！只这饰单薄了些，听闻徐家是要好几个人着首饰的，外甥媳妇想必也不会缺了首饰吧？”

些醉醺醺的，丫鬟们才来：“郝家快要到了，二位舅怎的一酒气？这可不是好兆，赶收拾收拾了…”

荷早就穿了大红吉服，给未来婆婆见了礼。大舅妈拿了红双线，用两手和嘴把线拉成十字架的形状，绞掉了她脸上的汗，然后又修正了鬓角，把发挽成发髻，上喜庆的簪与首饰。荷忍着痛，许久听得大舅妈一声“成了。”遂与郝家太太又行了礼。

季均忽而叹：“一眨荷就要嫁去了，我还记得她小时候一大，还要站在凳上才够得着灶台给我和爹爹野菜粥呢。怎么想也觉得便宜小宝那小了，明天一定要好好刁难他一番！”

“外甥媳妇这是什么意思？”另两位舅妈沐浴过，用了熏香，又被婆笑着请了念佛积福，这一整下来，开脸的过程已经完成，红包自然也没有她们两位的份，心里正懊恼着，再听得徐诗媛若有所指的话，二舅妈就忍不住炸了。

季均摸摸鼻：“看来，还可以给荷补一贴己脂粉首饰银。”

三两次下来，大舅妈知季家是不想她们手荷的亲事了，乐得每天有人好酒好菜伺候着。二舅妈则是已经与儿说好了，要趁这个机会住季家来，不想好几天都没能了二门去给儿消息，急得团团转。

二十四号一大早，季家上下张灯结彩，门拉弹唱，鼓乐齐天。满满当当的箱柜桶盒桌椅披着大红的绸，一件件或挑或抬从季家来，几十抬嫁妆泛着喜庆吉祥，浩浩从门一直延伸去。

依然把三位舅拘在院里，若是她们要去，就说外来往人多，恐冲撞了她们，若再持要去，就说得了少的话，若是舅们家里事情忙执意要回去，这里上安排轿送他们走。

柳三郎混到人群中正要从发嫁妆的队伍中传穿过去浑摸鱼，就被人架住了双手，捂着嘴装成是几个纨绔儿互相打闹地绑到了偏僻的地方，还没等他来得及挣扎，一个麻袋上去，两昏黑被打了个全畅通。

族长夫人更是不留手，一连声地：“承蒙季家兄弟与侄看得起，请了我这老婆来照看照看，我哪敢劳动三位舅？”

徐诗媛四下看看，取笑：“你就补吧，姨娘可都替良哥儿与小囡囡看着呢。我看你一年那俸银与禄米还能给下面的弟弟妹妹办什么亲事来。”

心里却在想，哪天回家一定要在哥哥和娘亲跟前念叨，以徐家的家底和季家现在的家底，荷的嫁妆虽然与她当初的嫁妆没得比，但却去了季家三成以上的家底，自己的嫁妆却还不过是家产的一成而已…

大舅妈虽然遗憾没能见得满满几匣的首饰，但摸摸袖里的赏银，也有好几两，就心满意足，摆了架对二舅妈：“外甥媳妇说得也有理，我们不就是为了替她分忧而来的吗？有什么事给我们就好。”

她儿柳三郎在季府外面探探脑好几天，没见到自己娘老来，也没见有人给他传信儿，心里也闹得慌。脆自己上前搭讪，谁知季家门，就算是忙着准备嫁女，外来人也要一个一个盘查了才肯放去。门房见他在季家围墙外转悠了许久认定他不怀好意，怎么说也不肯放他去。

季均看着嫁妆发去，招呼了一回客人，看着还有些混的院，对徐诗媛：“你可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