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他怎能带着小公回去？

可怜的小阿离又病了~没爹没娘在边的娃啊~

一向早起的续断公今日并未早起，又或是说他早起了，然一直坐在屋里，并未来而已，直到这秋的天完全亮了，他才屋亲自到这与他隔了三间房的朱砂所住的那间屋去唤她。

明日还有一日，若明日小公还未能如寻常一般醒过来的话…

屋内依旧没有声音。

君华一怔，忙又解释：“不是的小公，属下与小公在一块儿很开心，不会累的，小公不要多想，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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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听话地躺着，双颊因方才的咳嗽而满是红，怀里依旧抱着胖兔布偶和小木人不舍得松开一，那双看起来泪汪汪的睛看着君华，在君华转要屋去找掌柜的拿一床净的被时唤了他：“小华…”

“没有，小公很听话懂事，怎会给属下添麻烦。”君华温柔地笑了笑。

退一万步说，就算朱砂姑娘不是小公的亲娘，就算朱砂姑娘还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去，但从她疼小公的程度来看，让她陪着小公一年半载，让小公慢慢接受再见不到主上的事实，朱砂姑娘必是愿意的，可为何主上偏偏要将朱砂送走？为何定要让小公一时之间接受这般多难接受的事实。

他本什么都帮不了小公，只能睁睁看着小公难过痛苦而已。

小家伙声音很轻，君华为习武之人自不难听到，使得他连忙又转过来坐到了床沿上，慈地看着小家伙，伸手去为小家伙别开额前糟糟的发，也将声音放得轻轻的，生怕吓着了小家伙，：“怎么了小公，可是不敢自己呆在这屋里？那属下便等小公睡着了再去找店家，如何？”

更何况，小公和寻常孩不一样，小公的…可是羸弱到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主上那般疼小公，怎就能这般什么都要小公独自来扛。

续断公神倏沉，只见他将右手掌心贴在门扉上，朝里用力一推——

他当如何才是好。

然君华解释的话还未说完，小家伙那看起来很是无力睁开的睑垂了下来，又睡了去。

因为昨日他们来时，前几日续断公住过的朱砂隔的那间客房已有人定下，他便只能换了一间。

“小华…”小家伙很虚弱，不仅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似乎便是连抬起睑都显吃力，他明明很想睡去的模样，却又在撑着与君华说话。

无人应声。

就算小公听话懂事，就算小公较同一年纪的孩要懂事得多，可就算小公再如何懂事，小公也还是一个孩啊，一个还不足五岁的孩而已。

又到了一日天明时。

君华的话立刻打住，以免吵醒了小家伙让他更难过。

小公还不足五岁，却要接受永远也见不到主上的事实，不过是过了一夜而已，小公既再见不到主上，也再见不到他的“娘亲”朱砂姑娘，哭不能哭，何其可怜。

他虽依旧会如从前一般陪在小公左右，可他始终不是主上，不是白公，不是朱砂姑娘，他本就取代不了他们任何一人，他本…就无法让小公不难过。

只见朱砂那间屋的房门还闭着，续断公抬手敲门时动作有所停顿，他似在犹豫，终还是轻轻敲响了门扉，同时柔声唤屋里的朱砂：“姑娘。”

*

续断公神有些变，他没有再敲门，却还是对屋里的朱砂唤：“姑娘可在屋里？”

“爹爹…娘亲…”小家伙说了梦话，不知是梦到了什么伤心的事，使得君华才为他去泪未多久的眶又被泪打。

“属下在的，小公。”君华将手放到衾被上，轻轻拍了拍小家伙。

帝都东北方向的小镇，朱砂与续断公等人所停留的小镇。

小家伙哭了，醒着时忍着不敢哭的哭，在梦里哭了。

只听小家伙难过地问：“小华…是不是阿离给小华添了麻烦…？是不是阿离生病了让小华觉得好累好累？”

看着眶里还有泪的小家伙，君华沉重又心疼地叹了气，伸手，动作轻柔地为小家伙掉了眶里的泪。

小小稚，何其可怜。

君华又替小家伙轻轻掉了眶里的泪，拧起了眉。

“小华骗阿离，骗阿离的…”谁知小家伙却摇了摇“阿离看到小华瘦瘦了，阿离还看到小华睛下边好黑好黑，小白说过，说过…是累了才会这样的，一定，一定是因为阿离，因为阿离给小华添了麻烦，小华才会累累的…才会这样的…”

家伙盖好了被。

还是无人应声。

续断公便将门敲得稍大声些，声音亦稍提些，又唤：“姑娘可醒了？”

君华始终想不明白，朱砂姑娘是真的从心里疼小公，亦是真心地将小公当自己的孩来对待，主上为何不让小公与朱砂姑娘一起，这般的话，小公就算再见不到主上，但至少还有一个“娘亲”在边，便不至于这般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