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下晌，于霁便赶了过来。一同回来的，除了心急如焚的程氏，还有一位姓卫的大夫。

于小灵抱着的于霆，心疼的不行。

这位卫大夫不是随便哪里的江湖郎中，正是太医院卫院判的侄儿，因年岁颇小，得了家中长辈的命令，来行医历练的。这日正好走到隆德，所以被急急请了过来。

卫家可是本朝有名的医药世家，代代都有人太医院为官，以用药准，见效快闻名。

左手诊了半晌，卫大夫沉默着没说话，又请了她的右手，诊了一阵。

山庄寂寥不说，人也少了些气神儿，连素日里最是龙腾虎跃的于霆都蔫脑，没过半月，便受了风寒，还传到了程默慧上。

这弟二人病的厉害，再不敢挪动他们，于霁一想，二话不说就骑了，回隆德求救去了。

几人正值在山庄读书的日，平日里有个什么不好的，修先生也能开个方，帮忙看了，可他二人病的这般厉害，修先生也不敢来，山下萍镇的大夫，又都资质平庸，不堪大用。

这位卫大夫先给于霆诊了一会儿，又摸了摸他的小额，翻了翻他的，笑着说了句“无甚大事”，便刷刷刷地写了个方，让方抓药，及时服用。

程默意房里也是一药味，她这病来如山倒，再加上路绍佐那件事，整个人瘦了一圈不止，倒是越发同清瘦的程思励相像了。

卫大夫二十的模样，中等材并中等样貌，混在人群里，犹如泥海，全然抓不来。不过于小灵听于霁介绍了他一句，便觉得那句“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当真是至理名言。

还没门，程默慧那沉闷的咳嗽声便穿过窗棂，传了过来。

当初于小灵摔伤磕，浑疼痛，还有幸请卫院判诊治过一回。可惜她非是真的有病，院判自是也看不个所以然来。

于霆从小到大，还没生过这般大病，如今脸颊不正常的红，额的能煎，迷迷糊糊地昏睡不醒，还时不时梦呓。

如今是在西北，她又病成这般，倒也顾不得规矩礼数、男女大防了，只穿了件正经的衣裳，半坐在贵妃塌上，等着大夫诊治。

卫大夫朝她微微颔首，抬手请了程默慧伸手腕，定了定，才细细地诊起来。

于小灵并程氏和程默意在一旁看着，都替她心急。于小灵琢磨着，难不成是个疑难杂症，连这卫大夫都瞧着费劲？

程默慧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她倒是不如何昏沉，脑还有清明，可却比于霆多了一咳，好似心肝脾肺都要咳来一般。

于小灵同程氏齐齐松了气，嘱咐了雪好生照看他，便又引了卫大夫往程默慧房里去了。

只等程默意快禁不住问的时候，卫大夫收回了手，微微了，又端详了一下程默慧苍白的面容，问：“应该并无咳血之症吧？”

于小灵瞧见那卫大夫眉轻轻皱了一下，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