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所谓的手诏，就是天在方应奏疏上的批红。万首辅接过来先看了，脸陡然变了变，变得十分古怪，但他没说什么，又顺序递给次辅刘棉看。

他的本意是想在这个问题上，拉拢万首辅和彭华一起打击刘吉。可是刘珝的激烈脾气发作起来后，将话说的太过，就是有人这么想，也没人敢接他的话帮腔。

看到万安和刘吉的神态，刘珝心里十分鄙视，冷哼一声，直接从刘棉手里将批红抢了过来。低匆匆看了两，顿时也愕然不已，一时无语。

彭阁老明白了，难怪三位前辈的神情都这么怪异。王命旗牌这个东西，相当于戏文里的尚方宝剑，也相当于前朝的节钺，象征着专镇一方的特殊权力，哪是能随便给钦差的？

内阁四人中，资历最浅的彭华看了别人几，才小心翼翼的接过批红，住满心好奇看去，只见得上面写：“许方应便宜行事，赐王命旗牌，着南京兵就近往送。”

刘棉又到，这回可能真玩大了…让方应这人拿到王命旗牌后的场景，连他也不敢细想了。

这天办事儿也忒随心所，不讲规矩了，简直就是心血来想到哪里是哪里。赐予“便宜行事”就是“便宜行事”还给什么王命旗牌？

你刘吉这事儿办的可有坏规矩呐，谁都会照顾自家亲信，但一个派去收粮的破给事中钦差，你也请了个王命旗牌给他，也不怕撑死！

要是方应拿到了王命旗牌，他手里又有钦差关防印信，还被赐于便宜行事之权，那可就混大发了！

但在现实里，天又不得不依靠内阁、司礼监协助理，甚至是代为理。这等于是将相权下放了，不过这只能说天需要如此，并不是天必须要如此。

不要忘记你近侍之臣的本分！吾辈只是秘书侍从之臣，难陛下御览奏疏，一定要先经你手？”

刘棉也顾不得琢磨万首辅的表情，将批红拿到手后，迫不及待的抬细看。看过之后，当即也瞠目结，拿着批红愣在了堂中，神情极其不可思议。

对此刘棉无可辩解，无奈摇叹气，实在哭笑不得。

将王命旗牌、便宜行事、钦差关防综合起来，岂不成了一个不加巡抚衔，但事实上近乎于巡抚的小号江南巡抚？

至于将弹劾天亲信太监王敬的奏疏和弹劾方应的奏疏混在一起，最终导致天护短心发作在方应上，这只是个小小的技术手段…

刘吉和刘珝两位阁老争吵的内容，被有心人传了天耳朵中。自此天对刘珝这个昔年老师的态度愈发疏远冷淡。

所以说，刘棉偷偷将奏疏直接呈送给天看，并被天亲笔批红发回内阁，那是刘棉的本事，程序上并不违规。

骂战上升到这个度，刘珝顿时哑无言。内阁毕竟是内阁，不是真正的宰相，不备宰相那**自专的权力，大明的制度设计上就不允许现宰相。

照大明太祖皇帝设计的奏疏的理程序，理论上天下所有章疏应当由天直接受理并下发，天本就兼任了宰相权力。

刘吉然大怒，态度反而比刘珝更加激烈，将手指指着刘珝的鼻，气势汹汹的斥责：“刘叔温！你何此等无君无父之言！

方应这征钱粮的小钦差，可是驻在苏州府的。而在一般情况下，江南巡抚被委派来时，也主要驻在苏州。

而刘珝刚才一时情急，说“奏疏必须要先由内阁不然就是私相授受”这样的话，未免有些霸，隐隐然将天贬低了。

ps：

在本朝，只有巡抚这类封疆大吏，以及奉命征、节制大将的文官才会被赐予王命旗牌。

七品、二十二岁、巡抚？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其余三人的目光忍不住一起向刘棉，其中义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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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阁里略有冷场时，太监覃昌走了来，向阁老们宣旨：“有手诏！着内阁拟旨下发！”

而在南京那边只有一幅王命旗牌，不使用时保留在南京兵里。只有朝廷委派了应天巡抚（或者叫江南巡抚、苏松巡抚）这钦差时，才能由南京兵发放给巡抚。

阁票拟，擅自将奏疏在私下里转呈陛下，这将内阁置于何地！”

若天不经内阁，直接批了什么章疏，从程序上也挑不什么理，只不过大多数天并非工作狂，懒得事必躬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