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泽忽然低低叹息了一声“冷真仙，你既然肯为楚赤暝仙君牺牲最宝贵的东西，方才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下“我倒是觉得，你不是一个模糊的人。”

冷真嘴微微一张，他定是以为她给了济霖，方才换回了他的命，他那时迷迷糊糊地说“你…要是…为了我…我好…了以后，也会…自废…仙。”忆起这里她不由得一凛，便告知他实情“南泽及时赶到了。”

有什么东西发“忽呜”的震动声，他从袖中掏一个尖贝螺，将螺凑耳边，里面隐隐传来喧嚣的打斗声，冷真也竖起了耳朵。

南泽说得对，不过是几次照面而已，一直是她苦苦追求，她虽不再是她，而南泽始终是南泽，他不便是不，又何来的嫌弃？

“龙三太，大事不好了，瑾莱仙山珞瑶仙与央胤仙君领一渺仙到辰沐海岸边作，要我们冷真仙，可冷真仙又怎会在辰沐海中…”

她面朝那个背影，只是垂着，憋了好半天才问“南泽，你可是嫌弃我。”

“冷真仙。”楚赤暝的声音有些沙哑“总归是会寂灭，又何必为了我，作不必要的牺牲。”他几乎一字一顿，仿佛刻章那般艰涩。

南泽皱了皱眉，将尖贝螺放袖中，淡淡“我先回去，与珞瑶仙说清你的情况，你将他送到羽漱仙山后，尽快赶到辰沐海。”

不堪目的一幕幕纷纷涌现，要她如何太相信琨妙殿中发生的事，然而，确实存在。

楚赤暝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那又何来的嫌弃之语？”

她听了这番话，却真的模糊了“我不懂你的话。”

冷真看着他的袖，担忧又疑惑“你可以通过那个贝螺告诉那边我在这里。”

这样想着，她便有些释然了，然而，更大的一块石压在心上，摆也摆不脱，到后背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转过去，楚赤暝已经醒来，正看着她，表情黯然，中尽是愤怒与沉痛，仿佛静静燃烧了几万年的火，被什么撩拨了一下，烈烈盛灼了起来，血雾弥漫其中，不蒸不化。

南泽淡淡“传讯螺专由龙的人使用，并且声音只能从龙单向传到我这里。”

黑衣衣祙从如鬼魅般向东掠起，只留下轻微海洋的味，冷真了鼻，鼓起勇气看南泽时，他已变成了天边一个黑，脚下不知何时踏上了一朵淡蓝的云，只一便不见了踪影。

冷真不解地看着他，等他开。

她忽然想要大笑一场，然而，还未笑来，咙已疼得厉害，母君，你真的生了我了么？还是说，我的一生，在那一场莽寂之地雪狼灭族之灾中，便已开始被淹没？

不过几次照面而已，终究只是陌生人，是啊！又何来嫌弃之说？冷真抬手捂了捂心，咬咬，却说“你果真嫌弃我。”

猛地一晃，她连带着怀中人一倒了下去，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托住楚赤暝的后脑，接着便什么也不知了。

南泽又不吭声了，只是背影看起来比之前又萧瑟了一些。

后面说些什么便再也听不清，光影乍开，海狼腾起，仙刃相击的声音织在一起，很快一片死寂，那个传音的虾兵或蟹将很可能已经成了刀下鬼。

她知他一直没有回过，他从来不会回。

南泽不再回答，冷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当他是默认了，吐两个字来“好，好…”原来，四万五千年的痴梦，醒来不过是一地浮光碎影，那么，这么多年，她度过的，究竟又是怎样的光？

飘地朝门外挪去，没事了，所有的都结束了，回瑾莱仙山陪仙妹碧侨去，一直到她长大，看着她嫁一个疼她的夫君。

冷真不由得一怔，如何与他解释呢？难要说，快要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济霖被南泽狠狠惩罚了一番吗？

那双指骨修长的手微微一颤，南泽也是良久才应“冷真仙，你与我之间，不过几次照面而已，就连知也算不得，何来嫌弃之说？”

醒来是在一朵厚云上，其实是由两朵白云合而成，南泽担心承载不了三人的重量加了一朵，冷真看向躺在边的楚赤暝，他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还于昏迷中，看来得经过一段时间缓缓。

那个负手伫立在云朵边缘的影，黑衣在风中微微鼓动，孤寂而遥远，仿佛随时会离开，他将云御得很慢，该是考虑到楚赤暝仙元刚散，不宜过于颠簸的缘故。

冷真的思绪依旧混沌，清明起来的分也只是像无着落的晨风那般，带着黑夜之后的倦意。

冷真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