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慧把蓬松的下摆往收了收，探着溪的温，一一把脚伸里，摸索着岸边几块大而嶙峋的岩石，倚靠石，双脚伸里，悠闲自得用手掌拨起。

一并收方角柜里，他半跪在床上，仔仔细细地查看被褥的每个角落，确定康慧没有再掉一发以后，手足无措地在屋内踱步徘徊，不知是否该迈屋，跟康慧一同嬉戏。

“得施主心意便好，这布虽黑，在施主上倒显得分外夺目。“康慧拎着裙角，一蹦一跨着步，走院落里，周环绕着飘飞而上的丝质薄布，一层迭着一层，白皙的大在晦涩的光线斑驳下，若隐若现柔细腻的线条。

少女坐在床上发无尽叹息。溪潺潺。

临到期盼许久的客人，终于到访的那一刻，他却变得有些惰于着手平日里的闲活，净是丢给童僧便罢了，原本是畜生里受人唾弃的懈怠懒惰。

“知叙，这里的桃能吃吗？”康慧仰指着挂在树枝上的青涩小巧桃，对着知叙的背影大喊。知叙欣喜地一转，仆仆往康慧旁赶去。

清风拂动，扫过面波纹，漾着一落的粉片，顺着，从容不迫地漂向更幽的远。

＊＊＊知叙的目光随康慧的一举一动，又觉得自己的心思过于显，生怕被小孩察觉。掩饰般地随手拿起桌上摊开的经书，心不在焉地快速翻动老旧泛黄的纸张，却独独将心全贯注于耳边传来的嬉声，他胡地转动视线，抬看梁木，低看板砖。

他在以往的六百多年里，常常一个人支着扫把，默默地扫除院里的碎叶，童僧总会问，禅师修行甚是苦闷，何必再去清扫亭廊呢？他只是笑着拨了拨手里的佛珠“待客，待客。”

他闭缓神的间隙，一双小手悄然围在他脖颈间，接着就是柔又香甜的嘴，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贴着微凉的脸颊，就是一阵不顾旁人地亲吻。

也不知是怎么，仅和康慧相一天，知叙便把几百年的修行坐禅得来的教诲，一一忘却于脑后。知叙又担心似地，拉起衣袖往里瞧，昨晚手腕上那新长的红印，也似乎有蔓延之势。

“知叙，知叙，知叙，你真的好厉害！！我终于不用穿情趣内衣了！”康慧兴奋的语调在耳畔回响起来，发丝卷曲剐蹭他肤，裹挟着他从忏悔自责的渊里逃。知叙缓缓睁，满脸羞赧地对着康慧的欣喜莞尔一笑，拇指暗隐在衣袖下，悄然拨动几颗佛珠。

在屋外肆意冲刷着假山，叶片飘落在地面的声音此刻也无比清脆，掺杂着些许沙砾碰撞的滋滋声。知叙原本想着醒来就去假山旁禅坐，只是一睁见到康慧那张静谧安详的睡脸，又不忍离开，只想片刻的私自占有，所以才留了下来。

知叙眉低垂，丝丝愁绪压弯睫，修长的手指也顺着眉骨爬上太，用力，以图缓解烦恼。

僧侣陷情沼，红线自缠绕。百转无回，休念返天。每到这桃庄里寂静无人之时，远远便传来风月阁里无数痴缠野魂的怨念惨叫。

余光瞥见了床沿上被康慧丢一通的衣，倏尔到有事可，便兴冲冲地撩起长过手腕的衣袖，就站在床边，一件一件耐心折迭起来。

他们在风月阁里经受着魂的鞭挞与杀戮，直至心灵纯净，再放归于佛祖莲座下，随后与婴孩一同散播至人间，等到他自己红线缠之时，也会跪在风月阁内，开绽，血横，迎接诸佛降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