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效率…还是慢了儿，陈太忠看着他们慢吞吞地砌灶台，有儿不耐烦，正琢磨着去哪儿捡柴，石俊杰走过来，悄悄地拉他一把。

这些活儿也是见不得的，于是又有人打着雨伞拉着塑料布，为他们遮挡雨，陈区长也拿一把伞，罩在一个光膀活的小伙上，小伙真的劲儿十足——其实他从村里跑来的时候，就是光着膀。

“你给我回来，”陈太忠冲下去，一把薅住那货的脖领，大喊一声“这才是第一次，你知没有第二次了？”

正经是村里扛锅来的主儿，那锅个个都是直径一米多的，平常家里煎炒烹炸都是这么一锅，来上三五十号亲戚串门，照样要香的饭菜来。

这一嗓，就震慑住了大分人，依大家的理解，这个泥石目前就接近尾声了，谁也想回家抢救资去，但是陈区长说得也很有理，万一再来一次，可不就惨了？

但是偏偏的，大家还就听陈区长的，这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一区之长——这真的很扯淡，众人主要是被他惊人的预判能力吓到了，区长说山要垮，山就真的垮了，上一次小贾村附近垮山，大约要追溯到清朝中叶的时候了。

其次，他过于相信晚上召开的那个村民大会的效果了，以为大家都能积

不过砌灶的也都是大老爷们儿，很少有人跟女人娃娃抢姜汤喝的，倒是有小伙脱了外，只穿一件秋衣就在那里忙乎，以显示自己的英雄气概。

这个时候，有一碗姜汤就很用了，祛寒发汗，不过天上下着雨，不好生灶，锅倒不是问题，有人就是着大锅跑来的。

可是现在回想一下，他真的有过分自信了，首先，他没想到这坡居然是提前发生了，又是在夜里，应对得就难免仓促。

于是众人就打消了抢救财产的念，这情况在北崇并不多见，北崇人穷惯了，又不怎么把自家的命当回事，搁在往日，谁拦得住他们抢救家产的心思？

于是，区里带来的化气炉就起了大作用，遗憾的是，不是很多，李红星那货又把生姜全掉到地上了，还得洗，陈区长就维持秩序“妇女儿童先喝，老爷们儿往后靠一靠…不过谁要垒灶的，可以先来一碗。”

村里砌灶都是这样，不说泥啥的，那玩意儿不用，直接就是砖和泥砌起来的，炉膛里面用泥糊一下膛，这时候要加上盐和发，不用的话，膛容易裂，火就跑来了。

“这个…不能吧？”陈太忠一直都以为，人应该都跑来了，毕竟预警得足够早，大半夜里，那么响的电铃，起码十分钟的反应时间，跑不来？“会不会跑到别的地方了？”

这阵平了下去，接下来大家就要面对现实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夜晚太冷了，也就是摄氏十度左右的模样，尤其还下着雨，而小贾村逃的人当中，大分人没有带雨，倒是有人把牵来了。

“我婶和堂兄，没跑来，”石村长沉着脸，重重地叹气“过人了，就差他俩。”

灶不好生，但还是必须垒，化气灶能架的锅实在太小了，烧一大锅，也不够三十个人喝的，而小贾村的村民有七百多。

“四周这一块，也就咱这个地方有灯啊，”石俊杰艰涩地回答“他们就算跑到别，这半个多小时了，还能不回来吗？”

“我艹，这还真的有人死了？”陈区长登时就愣在了那里，他跟隋彪和李说的时候，一直是调没统计结果来，心里却没认为，会有人死在这场灾难中——没错，这泥石的规模不小，但是哥们儿在场的嘛。

所以这个灶，是必须要砌的，亏得是有前一天晚上那个会，大家也不慌，有人去路边捡砖，有人找了树枝和泥，还有人拿着小刀割女人的发。

牵来的，可以蹲在肚下面取，更多的人是把区里拿来的塑料布裁剪开，四个人一人撑一个角，中间还能蹲俩小娃娃。

“啥事儿？”陈区长撑着雨伞，跟他走到一边，低声发话。

更难得的是，陈区长知山要垮，还敢留在小贾村住宿，并且及时报警，挽救了大多数人的命——若不是前夜，村里教给大家贴地伏听的招数，等到听到响动再跑，那真的就来不及了，看这前垮山的架势，小贾村死一两百号人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