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你刚才又看见没有？

那天洗澡发现那个红以后，就越来越大。现在烂掉指甲块大小的肤了。

我问主任怎么了？主任把纱布揭开，我看见里面血红一片，有些地方都来。

我看着他摇了摇，主任将右手的手术刀换到左手，右手揭开了尸上衣。死囚的正中有一个碗大的，随着尸的轻微动弹从里面不断地渗血来。主任放下衣服不再说话，又开始手上的动作。不过我发现主任的手有些颤抖了。

老太太的手术很成功，毕竟主任是科专家。老太太住在一个人的包间，屋里屋外放满了鲜果。我一边给老太太解开上的沙布，一边听老太太唠唠叨叨。唉，这还不都是我那儿呀。别人都冲着他的面来看我，我这个老太太能有几个人心疼呀。我儿忙呀，天天在外面开会。我可不能瞎，要不然给儿添麻烦就不得了了。老太太想睛，被主任制止了。老太太只好把睛眨来眨去，主任呀，不行。我这睛还是看不清楚，我怎么一都看不清呢？主任听了连忙走过去，拿起小手电筒对着老太太的睛照了几下，咦了一声，又伸只手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能看清吗？老太太眯着说，看不清。主任愣了愣退过拿起了病历。这时老太太却喊，看清了！看清了！这是谁买了那么多，怪不吉利的。主任又走过去，结果老太太的睛又是模糊一片，几个来回过去，我和主任终于明白了。老太太只是看不清主任，别的却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

主任看我不说话，就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他的前包着一大块纱布。

我的工作并不多，只在必要时候递个工。我蹲在那里睛看着那个尸，他的手铐已经拿掉，可是手还背在背后，互相压着。他死得很安详，好像是舞台剧上死掉的戏。上血迹染红了蓝囚衣，但血量并不是很大。突然主任抬问我，你刚才看到了吗？我摇了摇。主任抿着嘴不再说话，他已经摘下了第一个球。主任把那个球给我时骂了一句然后问我。

坐在主任办公室里，主任从兜里烟。主任办公室只有我和主任两个人，副主任是女人，她和别的女大夫在医生办公室，所以我跟主任在这办公室里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我指着主任的烟说，主任小心在办公室里烟，再被院长发现就不得了了。主任把烟放在前仔细看了看，叹了气又把它放回了烟盒里，然后主任对我说，小杜，你相信这世界上有报应吗？

主任虽然常说奇怪的话，但大多是在开玩笑，我很少看他这么认真，所以我没有回答。

边停了辆车，应该是搬运尸的。那车正好挡住了我和主任，车上的人背对着我们在闲聊。主任麻利地好手，对我比了个手势，我们蹲在尸旁边开始工作。

回到医院，我和主任一起在手术室洗澡，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突然主任问我，喂你看我这怎么了。我走过去，看着主任指着的地方，胖胖的上什么也没有。主任依然指着，就是这心脏偏右的位置，是不是有一个血。正中的地方已经被主任搓得通红，什么也看不来。主任还是径自地搓着，怎么搞得，怎么红了。我先洗完去，刚要穿上白大衣时，主任在里面喊了一声，把那衣服扔了吧，我再给你件新的。

怎么会这样？主任你打破

我和主任回到办公室，主任有些不兴。他怀疑老太太是故意的，因为老太太分特殊却无法对其发作。这几天主任的心情就不是很好，我猜这也许还是跟上次的事有关。坐了一会，就听到护士跑过来喊，主任事了！我和主任跑了去，结果还是那个老太太。病房外站满了人，我和主任走病房里，看着老太太的床前站着一个人。那个总在电视上现的人现在一脸的尴尬，老太太用被捂着自己的，哇哇地叫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那人不耐烦地说，妈你这是啥呀？外面好多人看着呢。老太太不依不饶地叫着，鬼呀，别过来。主任走过去，对不起，病人可能刚刚恢复，情绪不稳定。那个人盯着主任，我下这么大心思让你给我妈治睛，你要是治不好，这事没完。说完那人就在一群人簇拥下离开了医院，剩下主任站在那里气得瞪。

我冲洗手间里的主任喊，主任，我们今天算是谁的使者，谁的帮凶呀？

没有答案。

终于两个球都已经拿了下来，主任和我都吐了气，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其实不过十几分钟。主任站起来，从兜里拿块手帕盖在了尸的脸上，回使劲拍了几下面包车。那面的两个人就走过来冲主任了，开始往车上收拾尸，我和主任又原路回去，那个着脸的司机依然等在那里，脸上一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