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从淋到脚，浑的闷被透骨的清凉取代，石韦忍不住大呼过瘾。

石韦早猜到她想求什么，他为这尼姑治病，既得酬劳，又间接的跟县令的亲戚拉上关系，两全其之事，至于其他，又何必多。

她已有决断。

“师太客气了。”石韦拱手还礼，顿了一下，又：“不过小生还要提醒师太，小生这方，只可治了师太这梦中之病。然则师太当此年纪，正是情旺盛之际，此病虽除，只怕又会另生他病。所以这方，只是治标而不治本。”

雨后气温虽是降了许多，但此时到底是盛夏最炎之时，石韦在凉席上躺了半天，只觉浑闷，背上汗如浆，实在睡不着。

念慈庵自建成以来，很少留宿香客，故庵中并未建有厢房，用过斋饭后，寒镜便令尼姑们在这间后院小佛堂中给他打了地铺。

他又想师娘知自己去与戟天吃酒，一夜未归也不至于太过担心，于是他便称“讨扰”当夜便在这庵中留宿。

于是石韦哈哈一笑：“师太放心，这方你知我知，小生可不是那多嘴之辈，不会无聊到将方透给第三个人。”

石韦遂是耸了耸肩“反正治病之法小生已经告诉了师太，至于师太是想要活命，还是想死守清规，那就由师太自己决断了。”

寒镜眉微微一皱“但不知石施主可有治本之法？”

石韦咳了一声，摸着下笑：“要治本也简单，只要不去克意的压制情，随而为，自然便无事。”

现下夜已，石韦估摸着庵里尼姑都睡了，这大半夜的，应该没什么人会来后院，他便索脱了个光，一桶桶的井往自己的上浇去。

这时，寒镜却又陷了为难“贫尼乃家之人，怎能这等杀生之事，况且药中血，贫尼等于是先破杀戒，再破荤戒，岂非罪不可恕。”

辗转难眠之下，石韦便起来去院中井边打了一桶，想冲个凉再睡。

——

到这方竟需她杀了养了数年的白狗，自然是大吃一惊。

又一桶冲过，石韦痛快够了，便将了个净，正准备披上衫回往佛堂，转之际，目光不经意间从那大柏树掠过。

石韦看了一堂外，大雨如注，雷电加的，此时回城确实不易回城。

寒镜手中的念珠越转越快，犹豫为难了许久，终是长叹一声。

一语惊醒梦中人，寒镜这时才想明白，为何自己对梦中那白衣少年会有一十分熟悉的觉，但醒来时却始终想不起是何人。

此时乌云渐散，明月羞答答的了半张脸，月光似，洒了一院。

尴尬之下，她不敢正视石韦，将目光转佛堂外，看着漫天大雨，忙：“天将晚，这大雨一时片刻怕也停不了，这一路回城颇有不便，石施主若不嫌弃鄙庵简陋，不妨在鄙庵留宿一晚

几闷雷轰轰作响，闪电撕破昏暗的天空，瓢泼大雨转即至。

“什么人！？”

听得此言，又看着他那副别有用意的笑，寒镜脸畔顿时红四溢，一时窘羞之下，不知如何以应。…，

“！”

石韦笑着解释：“师太常年与这白狗相，所以它才成了蛊惑之，师太梦中那白衣少年，正是因这白狗所化，师太若想治此病，自然必须除这蛊惑之才行。”

“多谢石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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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尼姑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杀戒、荤戒、罪不可恕”的，石韦却知他只是上说说而已，若她真把佛门戒律当着不可犯的铁律，只怕方才也就不会向自己吐病情了。

寒镜这时也不双手合什了，而是盈盈的了一个万福。

心细如棉的他，猛然觉察到，那影的树影中，竟似有一双睛正偷偷的窥视着自己。

“石施主宅心仁厚，救得贫尼命，贫尼激不尽，必会重重酬谢，只是贫尼还有一件事，烦请石施主能够允诺。”寒镜的望着她，汪汪的眸中，闪烁着恳求之。

银的月光下，石韦健壮白净的反着幽幽光泽。

夜尽黑之后，大雨方才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