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件事情，若是传到了李成梁的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效果了。他不会是觉得朝廷是为了帮助他，要是那样的话，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对他说？只要对他说了，他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能在死之前为朝廷力的话，那也算是不错了。

李成梁毕竟不是汉人，虽然因其有将领之才，靠着自己的实力坐到了如今的位上，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朝廷就会如此全力相信他。想来，恐怕李成梁自己也是如此，无法完全相信朝廷吧。

“陛下，微臣刚才想了想。”张凡说“虽然陛下的担心有理，不过在微臣看来，陛下所想的可能，恐怕不会发生。”

如今，东北的局势，王杲在加备战。实际上，如今的王杲，即便是不去收编那些本来不跟着他的族，他的兵力也是有实力跟明廷对抗的。就算这一次张凡派人去东北办成了事情，也只是能在某个方面降低王杲的实力而已，而且效果也并不是很显著。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张凡成不成，王杲都会攻。

但是现在，张凡却不仅仅是说说了，朱翊钧也相信他接下来绝对会那么的。

只不过，张凡的这个变化，也只不过是让朱翊钧微微有些奇怪，不过很快，朱翊钧也就觉得正常了。

试想，如今东北大战在即，而作为东北主将的李成梁开始觉得朝廷不相信自己了，这样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张凡和朱翊钧心中明白，却也本就不想去考虑这事情。

朱翊钧明白，张凡如今之所以会如此考虑事情，并不是因为他的想法变了，或者说他开始有些不择手段了什么的。只不过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面，不这么不行。不能派朝廷的人，哪怕是在没有得到朝廷允许的情况下，秘密派人去也不行。

“老师的意思是，打算…”朱翊钧显然也是明白张凡想要说什么了，不过朱翊钧即便是不怎么关心那些人的命会如何，但是，张凡的话，也还是让他的心中微微一颤。

虽然张凡和朱翊钧都自信，若是派了自己的人去，必然能完成任务，也绝对不会透给王杲他们份。但是万一呢？万一份要是透了呢？

所以，如果李成梁听到了这件事情的话，不用想，他的第一个觉就是，朝廷开始不相信他了。

可是，这件事情却不行。不，不应该说这件事情不行，应该是说这件事情放在李成梁上不行。

张凡所担心的并不是让王杲知朝廷要对付他，这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没什么好隐瞒的。张凡真正所担心的是，他害怕让李成梁知这件事情。

朱翊钧开始用一全新的方式审视张凡了，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与以往丝毫不同的张凡。若是以前的张凡，这事情，不用朱翊钧去考虑他就能上回答来，张凡绝对不会那么的。

“那些人或许当真有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不过这人毕竟也是少数。”张凡解释“而且，就算是再坏的人，恐怕也并非是那会心无牵挂的，总有些事情是他们所需要担心的。”

朱翊钧所担心不是这些人会不会死，他们死不死跟自己一关系都没有。他担心的是这些人死了也没有完成事情。

而张凡明白，此时的李成梁已经万事俱备，他也不想要因为这件事情而让李成梁在东北的布防有所改变。更重要的是，朱翊钧不允许，此事事关女真族，若是李成梁派人去办的话，努尔哈赤很有可能会去，毕竟那是他的族人。

“哦？”听张凡这么一说，朱翊钧再一次起了兴趣了“老师从何得来这个想法？”

显然，张凡是能够看得来的，不过他并没有责怪朱翊钧的意思，实际上，他也能够理解朱翊钧的心思。而且，张凡也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面对朱翊钧说教什么。将来的朱翊钧，恐怕能不能再碰到这事情还说不定呢。而且在张凡看来，就算将来朱翊钧有可能再遇到这事情，不论是作为一个皇帝的份，亦或是别的什么角度来考虑也好，总而言之，朱翊钧都不应该抱有什么仁慈之心才对。

说起来，这似乎有些说不通，都是为了大明而效力的人，张凡是，李成梁也是。如今就算是让李成梁知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