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你真是鲁。”佣兵说，像是在可怜他。恩崔立叹了气看向一旁，抬手抹去嘴上溅的唾沫。他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在卡林港，在那些公会里，甚至在帕夏们和其他自称为他主宰的人面前，他都能自我控制。他曾是个杀手，被诸国度中最为猾、最会耍两面派的盗贼所雇佣，却没有人胆敢反抗阿提密斯·恩崔立。他是多么渴望再次见到卡林港那灰白的天空！

贾拉索知了！而那女人竟是位主母！恩崔立悲不自胜，重重往墙上一倒。他怎么知巷里那个丑八怪居然是个该死的主母？

他曾试着逃过一次，越过东尼加顿湖由东边逃索布莱城。可他能去哪儿？幽暗地域是个由危险的隧和满是怪兽的组成的迷，那些怪兽还是刺客不知该如何对付的。恩崔立属于与之完全不同的地表世界。他不了解荒蛮的幽暗地域，不指望能在这儿活得长久。当然他永远也找不到回地表的路。他被陷住了，困死了，被剥走了骄傲和尊严，而且，迟早落得个凄惨的死法。

贾拉索又一次大笑声。“决定由谁先与你决斗。”佣兵更正，低低一躬以表歉意。

恩崔立连都不眨；他的剑亮着光芒，仿佛映着他沸腾起的傲气和怒气。

“我和他不相上下。”恩崔立切齿。这话绝对刺伤了他。他与崔斯特数次对决，但只有两回未被过早打断。在这两次中，恩崔立都是输家。恩崔立急扳回一城以证明自己才是更的战士。然而，他不得不至少在心里对自己承认，他不想再和崔斯特打了。在他第一次于卡林港泥泞的地下和街上败给崔斯特后，恩崔立就活在日复一日的复仇策划中，整个生活围着一件事打转——与崔斯特再战一场。然而在第二次败战后，他伤痕累累、可怜兮兮地被挂在狂风肆的峡谷里一挑的岩石上…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公然这么宣称。”佣兵答“丹卓·班瑞和尤德占特·安戈单是为了决定由谁先来杀你就会斗上一场。”

贾拉索大笑着将帽回他光秃的脑袋。“杀他几个，”他提议，而恩崔立不知这个冷酷无情、于算计的卓尔灵是否在开玩笑。“其他人就不会来烦你了。”

“我和他不相上下。”他尽力鼓起信心，悄声重复。

无所适从的刺客仍没有眨动睛。或许杀了某个知名的卓尔战士会让他恢复自信？他犹疑着。或者会再次败战，而活着面对败战的事实比被杀更糟。

四像是朝他来，令他窒息。冷汗从他通常不动声的脸上冒，呼也变得困难。他的思绪全聚集在考虑逃跑的可能上，但所有的念都无可避免地撞上顽固的石。逻辑推算和卓尔的兵刃一样将他困住了。

刺客闪着绿芒的长剑，将锋利的剑刃举到前。至少现在城里现了更多的光线，由于某些恩崔立不知晓的原因，法光芒和闪烁的火把在索布莱城中越来越常见。

“给这么漂亮的武染上卓尔的血可不明智。”熟悉的话音自门传来，轻松地说着通用语。贾拉索到房中时，恩崔立并没有从剑上移开目光。

恩崔立突然收剑鞘。他从未如此犹豫不决。甚至在作为一个于卡林杉挤攘的城中无情街讨生活的孩之时，恩崔立就已是自信满满，并能凭这自信取胜。然而不是在这，不是在这个地方。

“你的手下侮辱我。”他骤然发难，以佣兵的方式扭转劣势。

“我从未低估你杰的能力，刺客。”贾拉索说“你与崔斯特·杜垩登几次对战都得以生还，索布莱城中没人能与你比。”

“你以为我有能力去伤害一个大的卓尔灵，”刺客答“我这个废怎么可能…”他刚要反问。可贾拉索的笑声嘲讽着他的自怜。恿崔立打量着佣兵，看他将宽檐帽拿在手里，拨着上面的翠玛鸟羽。

但是为什么？恩崔立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再希望和那个卓尔叛逆再战一场？难结论已被证明，他已决意投降？或者说他只是太害怕了？这情困扰着阿提密斯·恩崔立，就像他在卓尔灵城中觉得无所适从一般让他不安。

恩崔立明白了，他们将跟着崔斯特回去。自索布莱城燃起的灯火推断，他渐渐明白了：战锤一族这次会被碾个粉碎！

恩崔立往地上啐了一。不烦他？其他人会等到他睡着再把他剁碎了去喂东尼加顿湖的蜘蛛。这想法打断了刺客眯着的思索，得他畏缩了。他已经杀了一位女（在索布莱城，这比杀死男更糟），城里某个家族没准现在正饿着他们的蜘蛛等着一顿人大餐。

“别担心，我的埃比尔，”贾拉索说，用了一个卓尔语中表示可靠朋友的词“埃比尔”“你会再看到日的。”见到恩崔立的表情，佣兵开心地微笑，显然明白自己方才读到的是刺客心中的真切念。“你我将自秘银厅的门阶共赏黎明。”

“你会看到的，”贾拉索继续揶揄他“除非霍尔家正在那时发现，就是你，杀了他们家族的一位主母。”

靴一磕，帽一斜，贾拉索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