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刹时就地顺着他的下臂到手上。逸之顾不上包扎一下，一面继续指挥士兵合拢缩小包围。敌军那方，一则因天黑路生，二则因雾气弥，虽也在极力向外分散突围，却因不知突围之后该往哪个方向撤离而影响了整个撤退行动。

正好，逸之的友军接到求援后及时赶到，全生俘了剩余活着的敌军官兵！

沉了好一会儿，逸之才用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面前的椅：“请坐！”

天哪！那人竟是如茵的大哥如松！

如松不卑不亢地了一声：“谢谢！”尔后便在椅上端坐了下来。

逸之伤用绷带扎好后，只在床上休息了一天，便吊着绷带开始理起各样军务来。

几十个士兵对天鸣枪示敬。

想到这里，逸之的一颗心立时就凝固起来！屋里的气氛也随即僵冷了下来。

然而，对待死亡，他倒也十分平静：虽然没有完成总统给自己的这次护送军火、恤前线士兵的任务，可毁掉了几车的军火补给，没有让它们落到南军的手中！所以，他觉得自己就是死了，也是无怨无悔的！总算报答了这些年来大人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了！

逸之一边命亲兵上茶来，一边却心绪复杂地在屋内踱来踱去。一时，他真的不知自己该如何置刘如松才是了——照上司的意思：这次战斗，所获枪炮弹立即着人送往前线，北军士兵可就地改编分散到讨袁各军。只因下正值特殊时期，所俘几名级军官，皆系共和的罪人、洪宪的走狗，炸掉军火的元凶，为免却养虎遗患之虞，不必遵循旧例，可就地置！

孤孤零零地一座大的新坟。

河滩上，芳草凄凄，香蒲历历，绒羽似的蒲四曳曳飞扬着。

随着一声尖厉的响声，猝不及防之间，一颗弹一下中了逸之的小臂！

他以一个军人的姿势，直地站在那里，望着逸之一言不发！

原本抱定了必死的心，一时竟惊喜得狂了起来！立就萌生了一可以活命的希望来！

心情沉郁的逸之，指挥亲兵把鸿飞安葬在了军营外面的河滩上。

逸之独自一人坐在鸿飞的墓前，从黄昏到月升，直到满天繁星时，才默默地离开…

膛被打穿一般痛！他就那么叫着喊着鸿飞的名字，睁睁地看着鸿飞慢慢地闭上了睛…

虽说，他此时混在俘虏堆儿里，已经脱掉了长官的外衣，只穿了一件破旧不堪的衬衣。逸之还是一就从众多俘虏当中认了他！

可是，当他被带到逸之面前时，如松禁不住睁大了睛——虽然事前他也曾料想到，梁逸之很可能会替南军卖命。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事情竟会是这么巧！

逸之的心咚咚地着，立就叫亲兵过来，待把在夹在众俘虏当中那个穿坎肩的人带到这里来！

他的心极了！他实在后悔，真不该把他叫过来见自己！否则，他也许不会为此事到为难和愧疚了。刘如松虽是如茵的大堂兄，如茵的二堂兄刘如桦已在八国联军攻陷京津时主动

他站在那里，因一时不知该张说什么，竟怔在了那里。然而当他看见英武俊朗的梁逸之那扎着绷带的胳膊时，立时便记起了自己的俘虏份！

怎么办？

这天傍晚，逸之在指挥所向两位属下待诸多事务时，无意中从窗外路过的俘虏群中，看见了一个极面熟的脸孔！

逸之这里，乍一看见他时，竟不知心内是什么滋味了！这时，他才蓦然悟：面前的刘如松，很可能是这支队伍的最主要长官之一！虽说从亲缘上，他是自己人的堂兄，是自己最要好的同窗朋友，是曾和自己有过袍泽之谊的弟兄，也曾几次暗中救过自己。可是，同样情份的杜鸿飞，正是倒在他们这群人的枪下面的啊！他是这次护送军火的主要长官之一，恐怕，也是下令毁掉价值几十万元军火的罪魁祸首之一啊！

逸之伏在坟上，泗涕迸溅——自从当年把狱中的自己救之后，这些年来，鸿飞一直和自己同生死、共命运；从发起勤王到武昌举义，从二次革命到讨袁义军，无论是同窗之情、同乡之谊还是同袍之义，一直情同手足并肩而战…十几年都闯过来了…谁知，竟然会在这异乡他土上和自己猝然永诀！

逸之把鸿飞给边的卫生兵，自己疯了似地第一个冲了敌阵！

因为，他很清楚，为北洋政府的特派级参议官和军事督察，如今被人识破了份，决无生的可能了！

当如松被亲兵叫队列的刹那，他就想到：自己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