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施百货的工作是白先生帮忙联系的，这家百货公司是上海滩最好的商场，营业员要求很，会讲国语和英语，面容俊秀段苗条，简直就是选，依林文静的自资质本来也可以选，但白先生非把这个功劳揽在自家上。

舅妈又在叫嚷：“茶壶空了也不知添，一都没有。”

米姨扫了她一：“兴许是忘在哪里了，好好找。”

床边放着几本书，那还是在北大上预科留下的课本，每每翻开这些课本，林文静就觉得特别安详宁静。

林文静赶又去倒沏茶，在厨房间的时候听到客堂里大家在议论自己。

米姨脸很难看，也回屋去了。

忽然楼下又传来舅妈尖利的叫声：“小囡又哭了，快下来抱他。”

林文静忙了一整天，实在累急了，晃着摇篮慢慢打起了瞌睡，忽然胳膊上一疼，立刻惊醒过来，就看到外婆沉着脸从旁边走开，一手捻着佛珠，另一手里还拿着裁用的锥。

“不会的，我很小心。”林文静，这些薪对她来说很重要，一刻都不曾离开边，除了在黄家洗脸的那几分钟。

虽然还有一些残羹剩饭，但林文静完全没胃吃，洗完了碗筷就去伺候舅舅的孩，把屎把的忙了半天终于把孩哄睡着了，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阁楼上，这片仄的空间才是自己温的小窝。

林文静赶拿起书包，翻来覆去找了一遍，却没发现今天刚发的薪，那可是整整十五块钱啊！一个月的薪！竟然丢了。

“小静今年不小了，怎么还不嫁？”这是白先生在说话。

“二十吧，嫁人还太早，家里总得有人活。”这是舅舅的声音。

“小静落得越发灵了，在公司里还好吧。”见林文静下楼，白先生笑眯眯的说，一双三白在女孩上肆无忌惮的打着转。

“女孩家家要存些私房钱也是应该的，舅妈是过来人，明白的很。”舅妈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起走了。

“喔，那就好，有啥事跟白叔叔讲，一句闲话全摆平。”白先生一边洗着牌，一边着“你们猜今天阿拉跟谁一起吃饭的？黄金荣黄老板！”

舅舅打了个哈欠，想必是鸦片瘾犯了，放下报纸门过瘾去了。

看到林文静的窘态，舅妈冷哼一声：“吃白还想不钱，哪有这样的好事。”

“还好，谢谢白叔叔。”林文静哄着摇篮里的小外甥，彬彬有礼的答。

胳膊被外婆扎了血，林文静却不敢声，谁叫自己打瞌睡了呢。

白先生又说：“米兄此言差矣，嫁得好可能捞不少铜钿，阿拉认识一位老板，是烟土生意的，正想

林文静急的满是汗：“我记得是放在书包夹层里的，怎么找不到呢。”

楼下客堂里摆起八仙桌，舅舅正和客人们打麻将，其中一个胳膊上刺着龙的人姓白，大家都叫他白先生，是米姨的姘，上海滩的白相人，林文静很怕他，因为他的目光总让人想到癞蛤蟆或者蛇之类的动。

大家就都赞叹，猛拍，白先生叼着纸烟嘘着自己的通天能耐，一双睛时不时在林文静脸上打转。

可黄家是面人，断不会拿自己的钞票啊。

林文静很委屈，不知所措的站着，舅舅宽她：“一时想不起就慢慢想，外面三只手那么多，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被人扒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