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船到桥自然直，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我知自打山田让你任维持会会长之后，你就一直吃不好，睡不着。这些天都瘦了好多。人在屋檐下，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相信霖儿，淑娴他们会理解你的。你终究不是黎友棠和冯连发这类的汉。”

“我夫人最近欠佳，她就不用去了，我会好准备的。“

“老爷，你瞎说什么呢？你可别吓我，什么不好假如，偏偏说这个，呸呸呸。”

望着陆轶翔昂首地走特务机关，渡边气得七窍生烟：“这个老狐狸，跟我装糊涂。来人，密切注意陆家人的行踪，要多加留意，陆轶翔是否会与儿联络。“

“好的，好的，打扰了，陆老先生，来人，送客。“

“好的，陆会长，明天见。“山田满心喜地挂上了电话，嘴角扬起一阵狞笑：”地蛇又怎样？还是被龙踩在脚下。陆轶翔，你再心气傲，我也要让你变成我们大日本的一条狗。“

“那老爷，你如果拒绝的话，日本人能放过你吗？”陆太太不由得为陆轶翔了一把汗。

“人老了，难免会景生情，慨良多。如琴，假如我，我说的是假如，假如我先走一步，你自己要多加保重。”

“嘘，太太，小少爷刚睡着。”

“好了，老爷，我们回房歇息去吧。”

“如琴，这个问题我们是避免不了的，我都快六十的人了，早就已经到了黄土埋半截的岁数了，现在世又是这么，有时不得不去想这个问题。”

原本是越秀中学的教员，不过像我们这人家，是希望女人结了婚之后就相夫教，不用再抛面，但我媳妇喜教书，喜跟学生在一起，所以，我们也就随她了，这两天她也没着家，我猜她应该是跟霖儿在一起，或许两人结伴去游玩了，忘记给家里捎信了？这俩孩，像是没长大似的，还这样让人心。“

“这是作孽啊，这么小的孩，怎么能离开娘呢？”陆太太用手绢给鸣儿拭去泪。

傍晚，陆轶翔拉着肖如琴的手，在草坪上散步。

“陆会长，明天是我们广州维持会和日中亲善友好协会成立三周年的日，为此我们打算召开记者招待会，我打算在会上宣布对你的任命，并且请你发言。“

“是的，明天下午三，我会亲自来接你和夫人。“

“哈伊。“

“不知，如果渡边先生有他们的消息，请尽快通知老夫，我一定会对他们施以家法。“

陆轶翔回到陆府不久，山田给他来了电话。

“老爷，没这么严重吧。”

“三十多年了吧，辛亥那年你从欧洲回来之后，我们两家就订亲了。”

“可只要山田把我这面旗帜竖起来，广州的大大小小的商，实业家都会臣服在日本人的脚下，广州的工商业就全给日本人垄断，那广州就可能成为日军在华的后方基地，给军方提供资去打我们自己人。那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如琴，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

“老爷，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有这么多慨？”陆太太觉得今天老爷有些异样。

“唉，什么世，好好的一家人，被得骨分离，难见踪影。”陆轶翔望着可怜的孙儿，了拳。

“是啊，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你从一个大小变成了，我也从一个大少爷变成了爷爷，岁月如梭啊。想当初我也是和霖儿一样，怀揣着救国梦，一心想着如何振兴国货，把洋人赶中国去，所以，我就开办了许多实业公司，一路走来，真可谓是曾经沧海难为啊。”

“你说的没错，等这世太平，让霖儿和淑娴再多生几个。”

“如琴啊，就算是我杞人忧天，但如果我当了这个维持会的会长，那我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汉了，那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陆家的列祖列宗。我都说了，我都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我怎能晚节不保的蠢事来呢？”

“走吧，如琴。”陆轶翔拍了拍如琴的手。

“明天？“陆轶翔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天天吵着要妈妈，见不到妈妈，就哭个不停。”

陆轶翔和陆太太走玉蓉的屋里，见玉蓉正在摇摇篮，哄鸣儿睡觉。

“嗯，老爷，你千万别胡思想，我们都到了饴孙的年纪了，鸣儿又是那么可，等过两年，霖儿和淑娴再生几个，那我们就孙满堂了。”

陆太太看见鸣儿的睑上还挂着泪，便心疼地问玉蓉：“鸣儿刚才又哭啦？”

“这么说来，陆老先生真的是不知你儿和儿媳的行踪？“

“唉，如琴，你看，我随便跟你聊聊，却让你担心了。”陆轶翔拍了拍如琴的手：“好了，好了，我们去看看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