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叔和寇叔叔一向是爹赏识的人，他们曾经为她的聪明才智所惊，叹息她是女儿。

她闭上，四年的时光在脑中晃来晃去，恨纠缠成一片，千丝万缕的思绪打成了结，她找不到在哪里。

她才不要，爹怎样想封她为公主也没用，她不要。

睁开，前的脸充满了焦虑和企盼。耳边似乎听到秋震天的声音：“那个男人，为了你，几乎连自尊都抛下了。”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也从来没有足够的自信，相信自己有拥有你的资格。所以，我怀疑了，怀疑你，也怀疑自己。我一直都是不安的，不相信你会我，想拼命抓住你，不让你从我中消失，却知你是绝对的自由，不是我能捉得到的。”

他不急，若她不原谅他，便是再活几十年，也毫无意义。

“原谅我…我知我错的太多，是不值得原谅的…但是，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放手了…”

千丝万扣，既然是用情缠上的，又怎是片刻解得开的？

于是，皓凡便在皓月轩的门，解起那团五颜六七八糟的丝线。

“好了，回去慢慢吧。”别看她只了一会儿，丝线这东西本就易纠缠，更不要提她还打了几个结。皓凡不擅女红，能不能解开还是一回事。

抱过锦纹，孩似乎觉到了什么，大哭起来。她蹙起眉，将画轴和她所写的字递给皓凡，皓凡却不接过。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累了，不想和你继续牵扯下去。就像我娘那样，不也不恨，只是心淡了。”不恨，都是在意的情绪。而她，是倦了。

即使这样的世界，她照样可以刺绣，成为绣女中的第一人。

连环不可解，唯一的方法就是挥锤击断，玉石俱焚。

“我知我没有资格，但是，请你原谅我。”他声音极低，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从心里发来的。

她脑中拼命的分着那七八糟的线，却理不清。她把锦纹放到床上，走到地上箱笼前，他吓了一，目光转瞬不停的看着她，生怕她是要走掉。

这尘世，没有给女一个驰骋的空间，即使她是皇女，最多也只是一个公主，一生荣华。

“你飘渺的像云，凡人怎么可能捉得到云？你有着太多的面貌，我自惭形秽的同时，有着更多的不确定。”他低下，将咬得更重“我忘了…你的虽有着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但至少我该知，它的清澈，是永远不会染上血腥的…”

其实，她心里一直是怨他的，怨他竟然从来不注意她，怨他不反对纳妾的提议，怨他不是她的一心人。

他看着她，为她的淡然心惊了。

“我可以在门解吗？”他问。

她太好…

她俯下，在行李间找着，翻一堆丝线，各颜的。她每颜线一长段，然后把所有的丝线打了一堆结，成一团。

血从他嘴角渗下，他却一觉都没有。黑如漆的直盯着她的，中带着祈求。

她的光略过他边的血丝，觉得碍到了极。

励之来去几次，见劝不走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为他搬来桌椅，让他可以轻松一；也为他拿来饭菜，皓凡笑笑，却没有吃。

“君妙手，请解连环。”她拿几个绕线板，又拿一把鹤嘴银剪，连着那团线递给他。

“我又不会跑；如果我想跑，你也拦不住。”她几乎失笑了。

若是男，领兵纵横、金榜题名，想要怎样都可以。但为女，怕是连幸福都得不到。因为她不会像一般女人一样闭上睛，满足于表面上的平和；因为世间男大多自傲，在她面前，怕是会退缩不前。

他真的错了吗？她摇摇，不知心中环绕的，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只要你能考虑…”他握几样东西，中几乎泛泪光。

他在外面理丝线，海月在屋内理思绪。

她心中一颤：“随便你。”

“不是的…你是在怨我，是在怪我。你怨我当初麻木到不知你，你怪我之前相信江湘绫而不信你。你一直希望有一个人，不你变成什么样都能认你，都能相信你你，就像师兄对冷雪那样。但是，我没有能够到…”

“海月…”他轻轻叫她的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怒了她。

情结不可解，他却不能将其剪断，笨手笨脚，本来是要解结的，却越越。

他忙接过，脸上现喜。

“你不要兴得太早，我只能考虑一下，但不一定会同意。”脑中的纷繁芜杂，是一剪全剪断，还是慢慢寻找绪，就看他的决定了。但即使找到绪，也不一定就会是对他有利的结果。

其实，她一向是希望的，希望有一个人，能她像秋震天烟那样。她气势太，但她希望有一个人能包容她，了解她。

他抬凝视她的，她中映的，仍是他的影。

“我只是不想离开。”他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