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他当作什么…又是那祥的质问。

她微觉纳闷，下一刻却听他语调略僵——

然，她的蓦然无语倒让苗三爷有些心慌。

然后，再签新的一纸约？

号啕大哭过后又被他这祥胡闹，她浑薄汗，而湖面上的凉风还一**往野草坡上，她冷一阵、一阵，早已转向，此时绝非他的对手，还不如静默以对。

只是今晚…她半心绪也无。

随他撑坐起，目眩的，眨了几下才勉定睛。

“…我还有什么能给你？”

再回苗家‘凤宝庄’？再回他的‘凤鸣北院’？再去当他爹婢？

对彼此而言，他们都是对方的一遭…原还浸在某说不的意里，谁知他后续会说那祥的话？

“谁答应了？”他狠声质问。

最后，她没理会他，忍着眩爬起，脚步踉跄地走回自个儿的矮屋小院，不曾回。

‘幽篁馆’的琴轩尽已烧毁，什么也没能留下，幸得他们三人对师父所收所作的琴谱大多熟记，倘有不足之，还能去一趟‘樨香渡’请教师叔公。

她愣住，仿佛没听明白他的话，结果还有教她更傻的——

“我答应了吗？””

她抿不语了，反正他怎么说都有理，怎么都是着他的理。

她鼻红红的，眸底犹有雾气，闷闷挤话。

她窗投阖，咿啊一声被开，也把她桌案上的一叠纸扫得扬。

落雨的湖，徐徐摇近的船只，像似她撩开乌篷细藤帘与他打上照面后，与他就悄悄纠缠上。

至于制琴图册，则全由她重新画写。

他沉默好半响才将脸转正，清俊颜如玉如石般淡定，横布双腮的红到底没那么容易退，害她更。

他忽地翻坐起，侧对她，提气于再沉沉吐。

收了墨、洗过笔，将桌

“藏琴轩里的那一晚，我以为…我们那样…就、就算两清了…”

她瞪住他好一会儿。

陆世平心脏重重一，撞得骨都疼。

听得这话，觑见他冒着可疑团红的颧骨，陆世平更、心更了。

“你当初签下三年约，我问过方总，也瞧过那纸约，算算，离现下还有三个月才算期满。”略沉时。他眉淡、徐眨，语气多大度，：“这中间你怠忽职守八个月，我可以不予追究，工资照常算给你也无所谓，你回来将三个月满，咱们可再谈新约…新约想怎么谈，你得空时可以多斟酌，反正…我不会亏待边的人。”

原是藏在心里的秘密，连自个儿也瞒着，直到她一而再、再而三接近，冠冕堂皇以“回报恩义”为由，去到他边，蓦然才知，她的秘密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一颗落地萌芽的，落在情窦当中，初开。

心海曾因他波涛汹涌，离开了，半隐居着，暗暗探问他的事，大纵不定的心好不容易沉静下来，如今一见他，大狼又掀。今夜风奇大，秋末的萧瑟气味尽在风中。

他说那一晚，他也是把自己抵给她，所以之前欠下的债不算两清。

早说过，你我之间的帐还得慢慢算。把我得罪了还想全而退，你当我是什么？”

自师妹霍淑年的病大好，也养得不错之后，她曾与师弟、师妹说定，得闲时就尽量将师父所作的琴谱以及‘楚云派’的制琴图册画写来。

“三爷要什么？”她问。

“跟我回苗家。”他眉不动、不眨。

“…哪里两清？那一晚，你抵给我，我也、也算抵给你，你我皆是一回，谁也没亏着谁，谁也没欠了谁。你之前欠下的想拿那一夜来还，怕是不能够。”

她被他得好糊涂，没法，只能先静静避开。

他这人…欸，他到底要跟她讨什么抵债？

走去将窗阖上，再拾回散落的白纸，将一块充当纸镇的竹节压在成叠纸上，心思又飘走了，飞啊飞，飞到白日时那片湖边野草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