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其实我…”墨雨终究还是把话吞了去“我先下去了。”

镑官员侵吞灾银一案已经全数审完，该判罪的也判罪了，银也追回来了。

她，不太明白他突然问这句话的意思。

人都是善忘的，现在雷府除了她和老夫人还会惦记着侍书之外，几乎大家都忘了她了。

他的休假快要结束了，所以他趁着这些仅剩的时间，埋研究治济川的方案，侍书的构想虽好，但仍有些需要加的地方，所以他以她的构想为主，了修改使其更加的完善。

“我父王也不好过呀，他杀害了三个弟弟，仅剩的弟弟又恨他骨，不肯原谅他。虽然当了皇帝，但其实相当苦闷，所以才会英年早逝。”他诚恳的看着她“朕答应过他，一定会补偿你们一家。饔邬，让朕照顾你吧。”

“没看。”

“是。”可她将东西放下后却没走，一脸言又止的样。

她还是摇“我爹临死前曾要我用死去的娘发誓，如果我了，接受了皇室的册封，那么我娘会在地狱里试凄受难！”她很小就失去了母亲，所以对亡母相当的敬。

“放着吧，我待会再吃。”

但是，她常常想到侍书喊她墨雨的模样，她很痛苦，很后悔自己不该因为心生嫉妒就害她，但她又不敢承认自己的过错，她没有勇气去承担后果。

原来，她是云而他才是泥。

她现在总算懂了，其实她并不是害怕一个人，她怕的是寂寞和空虚呀。

“你真的不后悔？”抛弃了她尊贵的份、显赫的家世，甚至连她应该引以为傲的皇室名姓都不要，真的不会遗憾吗？

这也难怪，人总是要过日，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侍书离开了，大家对她的记忆当然也渐渐淡了。

“我…”墨雨犹豫地拨着自己的指甲“我想问少爷，侍书她…她有消息吗？”

她微微一笑“或许，哪天我又饿昏的时候，可能会有一后悔。”

“她过得很好。”他微笑着，但心里隐隐作痛“你不用担心。”

“墨雨，”他突然叫住她“湘绣前两年嫁了吧？”

心安？这世上心安谁能给得起？至少，他这个皇帝完全给不了。

皇帝代雷临歧的事情，他已经全办完，才一转而已，他的一年假居然快要过完了。

“你知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吗？”她几乎泣不成声了“你…你知最在乎、最想保护的人因自己而死是什么滋味吗？”

他苦笑了一下“这个代价不小。”

皇上闻言哈哈一笑“可惜，你拒绝了朕，有你相陪，我相信中生活应该不寂寞。”

“你跟老夫人提一声，就说是我吩咐的，让她替你寻一门亲事，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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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九年前利王就已经跟他说过了，他的女儿绝对不会为后为妃，他也不要他们的补偿，只是冷笑的说要一个心安。

这样的父亲，让她成长的过程中痛苦极了。

“皇上，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临海郡主这个人，你也不用找了。”她决地说：“李黛两年前就死了，你的饔邬当然也已不存在。”

“还是没有消息吗？”她着急地说：“少爷，你是不是不派人找了？”

因为那像极了他兄弟的血溅在他上，仿佛在问他，为什么？

雷府上下都不知侍书是皇室之后的消息，偶有人听闻那场轰动江州的公审真假郡主案，前来探问他时，他也一概否认。

她摇摇“补偿不了的，怎么样都补偿不了，再多的荣华富贵，能换回三位伯伯的命吗？”她直直地看着他“从我懂事以来，我从没看见我爹笑过。”

“皇上，你已经习惯了在上，也应该要习惯寂寞。”她同情地说：“有得当然就有失。寂寞，是坐拥天下的天，所应该付的一小代价。”

有的时候，他会想到那个死不承认自己是郡主的侍书。她现在过得可好？她早已跟着皇上回京，以皇上对她的心意，她贵为后妃是早晚的事吧。

他叹了一气“说不恨，其实还是恨的。”否则利王就不会要女儿发这毒誓，而这个誓言也断了他的所有念。

“饔邬，我父王他也知，所以千方百计的想补偿你爹呀。”

他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着她问：“还有什么事吗？”

他已经准备好再次力辩群臣，而这次他绝对不会输了，他已经用了近四年的时间来准备，这次他一定要得到皇上的支持。

“少爷。”墨雨捧着宵夜走了来，柔声：“夫人要我送宵夜过来。”

是的，寂寞这个代价不小，她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究竟寂寞有多么可怕。